離家三年的航班終於學會準點_第 9 章 你去看她了
第 9 章
“你去看她了?”
電話撥出去的時候,我以為自己不會再有任何情緒。
但這四個字從嘴裡說出來的瞬間,聲音還是抖了。
不是心疼。
是失望的最後一點殘渣在喉嚨裡打了個轉。
“誰跟你說的?”
“重要嗎?”
“星妍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“你去了沒有?”
他沉默了三秒。
“去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她暈倒了,公司的人告訴我的。我作為她的上級,總不能一點都不關心......”
“上級?”
“她是我的下屬......”
“林均溯,三天前你跟我說你把她調走了,和她再無瓜葛。三天。你連三天都撐不過去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只是去看了一眼,確認她沒事就走了......”
“二十分鐘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在她病房裡待了二十分鐘。確認一個人是否沒事,需要二十分鐘嗎?”
電話裡只剩呼吸聲。
“我知道你生氣......”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“那你現在的語氣......”
“你真的分不清楚。”
“分不清什麼?”
“分不清你對她是習慣還是放不下,分不清你來找我是想挽回婚姻還是想挽回你的體面,分不清你說的每一句話裡,有幾句是真的,幾句是說給你自己聽的。”
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,窗外有一隻海鷗飛過去,影子劃過地板。
“星妍,我對你是真心的。”
“你對她也是。”
“不一樣......”
“有什麼不一樣?你對我的真心裡藏著她,你對她的真心裡藏著我。林均溯,你的真心住了兩個人,擠不擠?”
他不說話了。
很長的沉默。
長到我以為他準備認輸了。
“那你要我怎麼做?”
“我已經告訴你了。”
“除了離婚呢?”
“沒有除了。”
“沐星妍,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改的機會嗎?”
“你去看她的那二十分鐘,就是你的機會。你自己用掉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不抖了,心跳也平穩了。
那種失望的殘渣在掛電話的瞬間徹底碎成了粉末,風一吹就散了。
我媽在廚房聽到了。
“又打電話了?”
“最後一個了。”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她走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銀耳羹。
“吃了這個就去把律師的事情辦完,別拖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拖久了你自己也難受。”
她把碗放在我面前,坐到對面看著我吃。
銀耳羹是甜的,紅棗和枸杞一起煮的,滾了很久,軟到入口即化。
“媽,你以前也做過這個。”
“你小時候每次考砸了我就給你煮這個。”
“我現在不是考砸了。”
“看錯人比考砸了嚴重一百倍,所以要多放兩顆紅棗。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下午律師打來電話,說起訴材料已經準備好了,這周可以提交。
“還有一件事,沐女士。對方的律師聯絡我了,說林先生提出了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“他說如果您同意見他最後一面,他就在協議上簽字。”
我拿著手機想了很久。
“見完就籤?”
“他承諾見完當場簽字。他的律師也確認了。”
“好。讓他來海城。”
“他說希望在你們的家裡見。”
“我沒有家了。”
“那您指定一個地點?”
“就在海城的公證處。見面、簽字、一次性解決。”
“好的,我這就安排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,我收到了溫暖笙的一條訊息。
還是那個新號碼。
“星妍,我出院了。月底離職也確定了,下週飛北京。以後應該不會再聯絡你了。”
我看了幾秒,回了三個字。
“保重吧。”
她回了一個句號。
那個句號停在螢幕上,像一顆句點,把這段糾纏畫上了一個並不乾脆的結尾。
但至少是結尾了。
晚上收拾東西的時候,我在行李箱的夾層裡翻出了一樣東西。
一張拍立得。
是我和林均溯第一次旅行時拍的。
他站在我身後,下巴擱在我的頭頂,兩個人對著鏡頭笑。
照片背面是他的字跡: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賺到的。”
我拿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那時候的他是真心的嗎?
大概是的。
但真心這個東西,保質期太短了。
短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過了期。
我沒有撕掉那張照片。
把它放回了行李箱夾層裡。
不是留戀。
是留一個證據,提醒以後的自己,人是會變的,感覺是會騙人的。
只有結果不會說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