勁秋_第6章 裴無宴沒有把這些女子放在眼裡
裴無宴沒有把這些女子放在眼裡。
自然也沒有發現,銜露正借她們的手,將八皇子府裡的訊息一封封送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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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的調令終於下來了。
陛下命他趕赴北境,整頓邊軍。
兄長隨行,我也收拾好了行裝。
出發前一夜。
銜露送來一匹布,布中夾著一封密信。
「東門有人守著。裴無宴偽造葉傢俬通北境的書信,準備在你們離京時搜車。」
信後附著一張印樣。
是父親遺失多年的私印。
我把信遞給父親。
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兄長忍不住立刻抽出刀,暴跳如雷:
「我現在去刀了他。」
父親喝住他。
「這裡是京城。」
我盯著那枚印樣,忽然開口:
「是銜露。」
父親一笑:
「銜露倒是有情有義。」
可他話音剛落,便又面露擔憂:
「只是不知她會不會有危險......」
我垂下眸,半晌才抿了抿唇:
「不會的,她很聰明。」
和父兄商議半晌,那密信方被投入火中。
......
第二日天還未亮,葉家的車隊先從東門出發。
車中裝的都是空箱。
裴無宴的人果然跟了上去。
而我們換了尋常商戶的衣裳,從北門離京。
守門官反覆檢視文書,就在他準備掀開車簾時。
城門口忽然亂了起來。
一個賣布的女子被人撞倒。
布匹滾了一地。
幾名婦人圍上去討說法。
守門官被吵得頭疼,隨手對著我的車揮了揮:
「快走。」
馬車出了城。
我掀開簾子回頭。
那個賣布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。
她的袖口繡著一顆露珠,正是銜露布莊的記號。
馬車往前走了許久。
我才放下簾子。
車馬搖晃。
半晌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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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在長亭處歇腳。
卻見有一人攔在路中。
是裴無宴。
他沒帶多少人,身上的衣袍也凌亂得很。
大概是發現東門車隊有假,匆匆追來的。
我下了馬車。
父親與兄長站在我身後。
裴無宴卻只看著我:
「秋兒。」
他似是無奈極了,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姑娘:
「北境苦寒,你沒吃過那樣的苦。」
「跟我回去。」
我笑了笑:
「以什麼身份回去呢?」
他頓了一下:
「銜露仍是正妃。」
「你入府後,我不會委屈你。」
到了此刻。
他還以為我在意的是名分。
「殿下是想讓我做側妃?」
「只是暫時。」
他上前一步:
「等我坐上那個位置,你仍會是皇后。」
「秋兒,我們做過那麼多年......知音。」
「你最清楚,我離不開你。」
我看著他:
「你離不開的是我,還是葉家?」
裴無宴臉色一白,卻很快調整好:
「有何區別?」
他竟真的這樣問!
他怎敢!
「你我夫妻一體。」
「葉家幫我不就是幫你?」
我沒有說話。
?
?
他以為我動搖了,便很快伸手來拉我。
「秋兒,別再鬧了。」
「你從小就喜歡跟著我。我病一場,你能守我一夜,比我還難過。這樣的你怎麼可能不要我?」
可他的手還未碰到我,我便退後一步,與他拉開距離:
「陛下。」
裴無宴的身子猛地僵住。
「葉家已經交了兵權。」
「父親與兄長也退回江南。」
「您還要我拿誰的命,來換您的安心?」
裴無宴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。
他踉蹌了一下:
「你......」
「你也回來了?」
我沒有回答。
他卻已經明白。
下一刻。
裴無宴重重跪在地上。
兄長拔刀的動作都停住了。
「這一次,您很勇敢。」
我彎了彎唇:
「這是您自己選的,不要後悔。」
他瘋狂搖著頭:
「不是的。
」
「你還愛我!」
「你只是恨我。」
「只要有恨,就還有情。」
我看著他,忽然想起前世他臨死前握著我的手,卻句句不離銜露。
那時我沒有哭。
如今也一樣。
「裴無宴。」
「我不恨你了。」
「恨需要力氣,我的力氣該用在別的地方。」
我從他身邊走過。
他卻不顧體面,猛地伸手抱住我的裙襬。
「秋兒!」
「我求你回頭看看我。」
「只消看一眼,我不信你全然不愛我了。」
我回頭看向父兄。
二人會意上前,兄長一腳將他踹開,父親也迅速擋在我身前。
遠處很快傳來馬蹄聲。
一隊禁軍疾馳而來。
為首的內侍展開聖旨:
「八皇子裴無宴偽造軍報,結交京營將領,私造葉氏印信。」
「即刻押回宗人府。」
裴無宴抬起頭:
「誰告發本王?」
後方停下一輛青布馬車。
銜露從車上走下來。
她沒有穿皇子妃的衣裳,只握著兄長送她的短刀。
聞言,微微一笑:
「是我。」
裴無宴死死看著她。
「銜露?」
「你為何要害我?」
銜露走到我身邊:
「殿下說錯了。證據是您留下的,我只是轉交給陛下而已。」
裴無宴被堵了嘴,五花大綁帶上馬車。
他知道回天乏術。
眼睛卻仍舊一眨不眨地看著我。
如同前世一般。
可這次,我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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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軍帶走裴無宴後,銜露依然站在我身側。
她忽然開口問我:
「你不問我為何來嗎?」
我看向她手裡的短刀:
「你想說自然會說。」
她低頭笑了一下:
「葉勁秋,你這樣的人,真叫人很難不欠你。」
我沒有接話。
她卻從袖中取出一封奏疏。
裴無宴偽造私印、結交京營、構陷葉家的證據,都在其中。
後面還附著一份名冊。
是這些年借八皇子府之手,私運軍糧、倒賣兵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