勁秋_第4章
。
便抬手，將剩下的帖子盡數投入火中。
一瞬間灰飛煙滅。
我鬆了口氣，又開口叫住父親:
「爹，我想請您收銜露為義女。」
父親皺眉。
「為何?」
我沉默片刻:
「她曾救過我的命。」
這句話並不算假。
父親便也沒有再問。
只說:
「既是你的恩人，葉家不能薄待。」
兄長想了想:
「那我豈不是又多了個妹妹?」
我看著他，也抿唇笑:
「哥哥不願意?」
「自然願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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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些欠欠兒的笑了聲:
「只要不像你這樣愛哭就好。」
我抬手打他，可抬到一半兒，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兄長連連求饒:
「爹你看，我根本還沒碰著她，她就碰瓷兒!」
父親開始胡亂拉起偏架來。
房中笑鬧一片。
一如從前。
07
銜露回府時，認親用的東西已經備好了。
她站在廳中，半晌沒有動。
「小姐這是做什麼?」
「我說話算話，從今日起，你不再是丫鬟了。」
我將一支玉簪放進她手中。
她的手卻抖了一下，擺手沒接:
「我從未求過小姐抬舉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也沒想搶小姐的婚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她抬頭看我。
「那小姐為何要這樣做?」
我看著她。
前世秋獵時她替我擋過一刀。
長刀穿腹，她在榻上昏迷數日。
醒來後第一句話，是問我有沒有受傷。
可她也曾在我小產那夜，與我的夫君私會。
我不知道該恨她，還是該感激她。
所以這一世。
我把選擇還給她。
......
我回過神，望向她的眼睛:
「你曾與我說過你家鄉的女子，可以自己選夫婿，也可以不嫁。」
「如今你有了葉家義女的身份，想嫁誰便嫁誰。」
「沒人能再用奴籍壓你。
」
她盯著手中的玉簪。
忽然笑了一下:
「小姐不恨我嗎?」
我面露疑惑:
「你做過什麼值得我恨的事?」
銜露臉色微白。
此時，她當然什麼都沒有做過。
甚至對裴無宴也只是有好感，大抵，還未來得及定情。
這一世，一切都來得及。
......
認親禮沒有大辦。
只請了族老作證。
銜露跪在父親面前敬茶。
父親一飲而盡，給了她一塊葉家軍牌，兄長也送了她一柄短刀。
「葉家女不必只學針線。」
銜露摸著刀鞘，眼眶有些紅。
她沒有再叫我小姐，卻也沒改口稱長姐。
這段時日，葉家已經開始準備離京事宜。
父親稱病，推了幾位皇子的宴請。
兄長主動請命去京郊整頓軍糧。
舊部也被陸續調離京城。
起初還有人勸父親。
說儲位未定，正是從龍的好時機。
父親只道:
「葉家效忠的是陛下。」
這句話傳進宮裡，陛下卻很滿意。
反倒準了父親去北境巡視的摺子。
只等開春，我們便能離開京城。
可裴無宴卻沒這樣順利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我已經替他請動幾位老臣。
父親將兵部舊部引薦給他，兄長查出賑災銀的去向。
連他獻給陛下的練兵之法，也是我從葉家舊冊中找出來的。
他只負責進宮，將那些東西說成自己的，便能得賞。
這一世他照著記憶去查賑災案，卻只抓到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吏。
把前世那份練兵摺子重新寫了一遍。
兵部尚書問他如何調糧、如何編營，他竟一句也答不出。
陛下看他的眼神從驚喜變成了失望。
容貴妃著了急。
四處替他拉攏朝臣。
可她母族式微。
朝中沒有人願意押在一個不得寵的皇子身上。
幾個月過去。
裴無宴沒有往前走一步。
他這才知道。
前世那些看似輕易得來的功勞，並不是天生屬於他。
可是，已然晚了。
08
春日將近。
八皇子府的聘禮送到了葉家。
箱籠擺滿前院，裴無宴親自登門。
銜露坐在父親下首。
我坐在她身邊。
他進門後，先看了我一眼，才向父親行禮。
「今日來，是想把婚事說清楚。」
父親神色冷淡，禮數卻周到:
「殿下請講。」
裴無宴取出聖旨，緩緩展開:
「父皇旨意上寫的，是賜將門葉氏之女為本王正妃。」
「銜露姑娘受封那日，尚未入葉家族譜。」
「這道旨意所指的人，本該是勁秋。」
廳中驟然安靜。
父親怒意難掩:
「賜婚那日，是殿下親口求娶銜露。」
「如今又來翻聖旨上的字眼，殿下把葉家當成什麼了?」
裴無宴沒有動怒。
「葉將軍，本王也是為了葉家。」
「若有人追究起來，義女冒領聖旨，便是欺君。」
他說的是葉家，目光卻落在我身上。
前世每次想讓我替他辦事，他也是這樣看著我。
語氣溫和，句句都像為我著想。
「勁秋。」
他終於開口。
「你嫁過來，銜露也可以留在府中。」
「本王不會虧待她。」
「皆大歡喜的事，這樣不好嗎?」
......
我竟不知說什麼。
只側頭看向銜露，她咬著唇對我點點頭。
我與她主僕兩世，自然知道她的意思。
於是，我抬頭對著裴無宴笑了笑:
「殿下放心，吉日不變。」
「葉家的女兒，一定會如約上花轎，與你成婚。」
裴無宴眼底不掩得意。
他定以為我像前世無數次那樣，只消哄了哄便低了頭。
送走裴無宴後，我讓繡娘重新改了嫁衣。
出嫁那日，葉府內多了許多裴無宴的人。
我穿著嫁衣走進新房。
等房門關上，銜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