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我的祖傳戒指哄秘書,我轉頭撕掉婚書_第8章 垃圾分類
「垃圾分類,不歸我管。」
10.
案子陸續審結後,蘇曼因合同詐騙、職務侵佔等罪獲刑。
開庭前,她為了減輕責任,提交了一段錄音。
錄音裡,賀硯舟親口指示她抬高採購價,再把回款拆分進多個私人賬戶。他原本打算用這筆錢回購我手中的股份,徹底擺脫沈家的控制。
蘇曼在轉款時給自己留了後路,私自截走了大半。餘款沒來得及動,也被辦案機關凍結。
賀硯舟因此被追加調查。
他把電子簽章和審批許可權交給最信任的小秘書,到頭來,那個人親手給他的案卷添了最厚的一沓證據。
魏琴賣掉珠寶和名牌包替他請律師,卻發現其中一半都是蘇曼找人調換過的高仿。
她報警時哭得幾乎暈過去。
警察問她,東西是什麼時候被換的。
她想了半天,只能說:「我以前經常讓曼曼替我送去保養。」
一句曼曼,叫得比親女兒還親。
如今每叫一次,都像自己扇自己一巴掌。
那枚祖母綠戒指撤拍後一直由當地執法機構保管。授權檔案被確認偽造,送拍款項也查清來源,經過跨境協查和權屬認定,它終於回到我手上。
工作人員把盒子交給我時,問我要不要當場檢查。
我開啟看了一眼。
戒圈多了幾道工具留下的擦痕,祖母綠邊緣也磕掉了一小點。它被人炫耀、掉包、變賣,在不同的人手裡繞了一圈,早已不是賀老夫人交給我時的模樣。
我簽完字,把盒子遞給周嵐。
「聯絡正規的公益拍賣,所得捐給女性法律援助專案。」
周嵐挑眉:「真捨得?」
「一枚戒指而已。」
我學著賀硯舟當初的語氣,輕飄飄說完。
兩個人一起笑了。
公益拍賣那天,賀硯舟也來了。
他因案情和身體原因獲准取保,卻受到出行限制。有人把活動訊息轉給了他,他便在會場外守著我。
這段日子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很重。西裝空蕩蕩地掛在肩上,頭髮也沒像從前那樣仔細打理。看見我出來,他下意識挺直背脊,像要找回一點舊日的樣子,沒能成功。
「知意,戒指我拿回來了。」
他攤開掌心。
那裡躺著一枚祖母綠戒指。
顏色和款式都照著從前那枚做,仿得很像,細看仍舊粗糙。
「我找老師傅照照片重新做的。」他說,「以前那枚髒了,我們換一枚新的,重新開始。」
我看著他,心裡生出一種遲來的疲憊。
他仍把一切歸結為戒指。舊的髒了便換一枚,婚姻壞了便說幾句軟話,公司垮了則怪自己一時看錯人。他從來不肯往下追問:蘇曼為什麼敢坐上我的位置,魏琴為什麼能理直氣壯地闖進我的家,他又憑什麼認定無論闖下多大的禍,我都會守在原處替他善後。
答案其實很簡單。過去的我確實這樣做過。
有一年賀氏最困難,賀硯舟胃出血住院。我白天見投資人,晚上在病房改方案,困得握不住筆。他醒來後替我蓋了一次毯子,我便覺得所有辛苦都有了回報。
後來他出院,對外說自己獨力扭轉危局。我坐在臺下聽掌聲,心裡雖有一點不舒服,還是替他高興。
退讓不會憑空消失。一次退讓會養出下一次索取,直到對方把你的底線踩在腳下,還嫌墊得不夠軟。
如今我收回手,他才覺得疼。
「晚了。」我說。
他攔住車門:「你今天來,不就是為了戒指嗎?」
「你想多了。」
我從秦悅手裡接過一份檔案,遞給他。
那是一份企業名稱變更核准檔案。破產重整方案透過後,保留下來的優質業務已經由新團隊接管,「賀氏集團」也正式更名。賀硯舟曾把名字做成十幾米寬的招牌,恨不得讓全城都看見,如今那幾個字只會留在舊合同和裁判文書裡。
「我今天來,只想讓你看看,你最捨不得的名字也沒了。」
賀硯舟看著檔案,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不遠處傳來機械轟鳴。
他循聲望去,臉色驟然變了。
知行投資新建的員工社群正在舉行奠基儀式。入口處擺著一塊壓扁的紅色金屬,車標歪斜,車身只剩薄薄一層。
正是他那輛限量版跑車。
保險公司確認我沒有申請理賠後,廢車一直停在倉庫。我讓人拆掉還能回收的零件,把剩下的車殼做成安全駕駛警示裝置。
牌子上寫著八個字:
「珍愛生命,遠離失控。」
賀硯舟站在原地,嘴唇顫了顫。
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,坐進新車。
司機問:「沈總,去哪兒?」
我降下車窗,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廢鐵。
「去提車。」
「您訂的那臺紅色限量款?」
「嗯。」
「顏色還是紅色?」
我笑了笑。
「當然。」
車窗緩緩升起。
後視鏡裡,賀硯舟站在那輛被壓扁的舊車旁,手裡還捏著那枚新做的戒指。
他大概想追,腳剛抬起來,又被負責監控取保人員行蹤的律師叫住。
司機把車開出路口,問我要不要放首歌。
「隨便,別放苦情的。
」
他笑著換了個輕快的歌單。
紅燈轉綠,新車匯進車流。後視鏡裡那塊紅色廢鐵越來越小,很快就看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