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裝失憶逼我離婚,我讓他如願以償_第8章 那時我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

那時我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
我讓人把照片摘了下來。

周敘川站在二樓,看著工人將相框搬走。

「一定要摘?」他問。

「版權屬於初微。」

「我想買下來。」

「不賣。」

照片裡有我最年輕、也最愚蠢的七年。

我不打算留給他懷念。

簽約結束後,他跟到停車場。

「初一快一歲了。」他說,「週歲宴,我可以參加嗎?」

「按探視協議,那天不是你的時間。」

「我只想遠遠看她一眼。」

「不行。」

他眼底泛紅:「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。」

我按下車鑰匙,燈閃了兩下。

「你還有周氏百分之九的股份,有房,有車,有普通人幾輩子花不完的錢。你所謂的什麼都沒有,不過是沒人再無條件原諒你。」

「我可以改。」
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
「知微,」他啞聲叫住我,「如果當初我沒有裝失憶,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今天?」

我想了想。

「也會。」

他怔住。

「你裝失憶前已經出軌了。即使沒有那場戲,我知道後一樣會走。你原本有機會體面一點,是你自己沒要。」

我上車離開。

後視鏡裡,他一個人站在原地,身影越來越小。

停車場的風捲著廢票據貼過他鞋邊。他身旁沒人撐傘,我也沒有回頭。

12.

沈初一週歲那天,我只請了最親近的朋友和初微的創業團隊。

小姑娘穿著紅色的小裙子,坐在抓周毯中央,面前擺著算盤、畫筆、印章和一隻小香水瓶。

她什麼都沒選,先爬過來抱住我的腿。

滿屋子的人都笑了。

唐硯青舉著手機拍照:「沈總,看來令千金覺得最大的家業是你。」

「眼光不錯。」

我把女兒抱起來,她抓住我耳邊的珍珠,笑得露出四顆小牙。

宴會進行到一半,前臺送來一個沒有署名的禮盒。

裡面是一隻純金長命鎖,還有一封周敘川寫的信。

信很長,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寫到初一出生,最後說他已經把名下股份設立成信託,受益人是女兒。他不求我原諒,只求我別剝奪他做父親的機會。

我把長命鎖交給唐硯青:「按協議登記,等初一成年後由她自己決定要不要收。」

「信呢?」

「碎了。」

碎紙機嗡嗡轉著,那些遲來的深情落進紙籃,變成一把拼不回去的紙屑。

同一天,賀明薇的案子宣判。

她因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被判刑五年六個月,並責令退賠全部違法所得。供應商與她互相推諉了很久,轉賬附言、虛增報價和聊天記錄卻能一筆筆對上,法庭沒有采信所謂「私人借款」的說法。

賀家為替她退贓,賣掉了別墅和大半收藏。賀父經營的公司也被銀行抽貸,昔日擠著參加賀家酒會的人紛紛躲開,連電話都不肯接。

宣判後,賀明薇申請見周敘川。

她在會見室裡問他:「你有沒有愛過我?」

周敘川沒有回答。

她隔著玻璃笑起來,笑著笑著又哭了:「你當然沒愛過。你只是想證明,哪怕沈知微那麼好,你也有資格不要她。你選我,無非是因為我願意陪你一起傷她。」

這番話原本沒人知道。賀母為了逼周家繼續出錢,跑去媒體面前哭訴,把女兒會見時說過的話一股腦抖了出來,反倒又送周敘川上了一次熱搜。

我聽完只說了一句:「她這回倒看明白了。」

可惜太晚了。

13.

初微後來在港城掛牌上市。

敲鐘那天,我穿了一身白色西裝,沈初一坐在臺下,揮著小手喊媽媽。

大螢幕上的數字不停跳動,開盤價遠高於發行價。梁珂死死捂著嘴,老韓在臺下抹眼睛,只有沈初一不明白大家為什麼激動,拍著小手跟著鼓掌。

慶功宴設在港城最高的酒店。

我走進宴會廳時,所有人起身鼓掌。我坐上主位,忽然想起林曼秋當初那句「大著肚子的離婚女人能過什麼日子」。如今周家若想見我,也得請秘書先排時間。

周氏作為合作方也派了代表。

來的人是周敘川。

他鬢角有了白髮。失去董事長職位後,他在集團只負責幾家虧損商場,已經進不了核心決策層。

他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:「恭喜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「初一呢?」

「保姆帶她回房睡了。」

他點點頭,沒有再提出見她。

沉默片刻,他忽然說:「我經常夢見交通事故醒來的那天。夢裡我沒有裝失憶,你坐在床邊,我第一眼就叫了你的名字。」

「夢挺好。」

「醒來以後,房子裡還是沒有人。」

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檳:「周先生,慶功宴聊這些不合適。」

「我再問一次。」他盯著我,眼裡還攥著一點不肯死心的東西,「如果我現在真的失憶了,忘掉賀明薇,忘掉那些事,你會不會......」

「不會。」

我甚至沒等他說完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我記得。」

他嘴唇動了動,沒再出聲。

服務生過來提醒我,該上臺切蛋糕了。

我從他身邊經過時,他輕聲說:「知微,對不起。」

我沒有停,也沒有回頭。

臺上的蛋糕做成「歸舟」的瓶身形狀。唐硯青把刀遞給我,笑著催:「沈總,第一刀你來。

我握住刀柄,從那隻象徵舊日的香水瓶中央利落切下。

掌聲與禮花同時響起。

宴會散場後,周敘川在酒店露臺坐了很久。

杯裡的冰化成水,服務生來收過兩次空杯,都沒敢問他要不要續酒。

他回去時,司機問他去哪裡。

他報出從前婚房的地址。

車開到半路,他才想起來,那棟房子早已在離婚財產追償時歸到我名下,又被我轉手賣掉。

那裡如今住著一對新婚夫妻,陽臺亮著暖黃的燈。

司機又問了一遍:「周先生,去哪裡?」

周敘川望著窗外,許久沒能說出第二個地址。

樓上的休息室裡,我抱起睡醒的沈初一。

她揉著眼睛問:「媽媽,蛋糕還有嗎?」

「有。」

「最大的那塊給我。」

我笑了,把裝著蛋糕的盒子遞進她懷裡。

「拿好,都是你的。」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