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裝失憶逼我離婚,我讓他如願以償_第2章 她從文件袋裡抽出協議副本
她從檔案袋裡抽出協議副本:「周敘川的初稿想讓你放棄共同財產。我把條款逐項打回去,最後保留三千萬現金,又補了隱瞞婚姻過錯和惡意欺詐的追償責任。他的法務提醒過風險,他嫌來回修改耽誤時間,親口讓人接受。剛才簽字,他連第二頁都懶得翻。」
我點頭:「他太篤定我已經被刺激得失去理智。」
「可光靠這一條,未必能直接拿到股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那百分之十二究竟歸誰,要看爺爺遺囑附帶的信託條款,離婚協議說了不算。
周家人只告訴我,婚姻滿七年,股份就歸我。
爺爺去世前單獨給我留過一封信。信封裡還有一串檔案編號,指向信託契約末尾那份不對家屬公開的補充附件。我第一次讀到時也愣了很久:七年內若因周敘川重大過錯導致婚姻破裂,視為周家先行違約,股份提前歸我;我若在他無過錯的情況下主動離婚,股份才收回基金會。
爺爺年輕時辜負過原配,晚年大概也知道周家男人的薄情會遺傳。他防的就是自己的孫子。
周敘川從管家口中聽過前半段,仗著爺爺已經去世,連正式契約都沒有調出來看。他一向如此,相信聰明人只需掌握結論,細節自然有人替他料理。過去我替他補過太多次漏洞,竟把他的自負養成了習慣。
隔天,林曼秋帶著補品上門。
她穿著剪裁精緻的套裝,坐在我家那張普通布藝沙發上,渾身都不自在。
「知微,媽知道你委屈。」她將一張銀行卡推過來,「這裡面有五百萬,算媽私下給你的。
協議雖然簽了,但你和敘川畢竟有七年感情。等他想起來——」
「您也知道他沒失憶,對嗎?」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沒有拿出錄音,只安靜地看著她。
林曼秋避開我的目光:「你胡說什麼?醫院的診斷——」
「交通事故只擦傷了他的額頭。那份逆行性遺忘的診斷,是賀明薇舅舅籤的。真正給他會診的神經科主任,從沒在病歷上寫過失憶。」
她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了。
那場病房裡的戲,臺下還坐著整個周家。他們早就替我安排好了結局,只等我識趣出局。
「知微,敘川只是糊塗。」她壓低聲音,「公司最近正在做一輪關鍵融資,那些股份不能落到外人手裡。等事情結束,他會補償你。你還懷著周家的孩子,何必把關係鬧得太難看?」
我把銀行卡推回去。
「我不姓周,手裡的股份也不是周家借我戴幾天的首飾。孩子以後姓什麼,我自己決定。」
我停了停,看著她驟然難看的臉:「您幫他裝失憶那天,我們之間那聲‘媽’就到頭了。」
林曼秋猛地站起來:「沈知微,你別不識好歹!一個大著肚子的離婚女人,離開周家能過什麼日子?敘川肯按月給撫養費,已經仁至義盡。」
我開啟門:「那就請你們把這份仁義留著,給賀明薇買橙子吧。」
她氣沖沖離開。
當晚,周敘川發來訊息。
只有一句。
【明天上午九點,民政局提交申請。別遲到。】
我回了一個「好」。
然後將林曼秋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連同門廳攝像頭錄下的畫面,一併發給了唐硯青。
3.
去民政局提交離婚登記申請那天,雨下得很大。
周敘川和賀明薇撐同一把傘。我從車上下來時,他們正站在臺階下說笑。
賀明薇穿了一條白裙,腕間戴著我曾經最喜歡的手錶。她像是故意來參加我的葬禮,連妝都化得格外精緻。
「沈小姐,」她走過來,溫柔地說,「以後你要是遇到困難,可以找我。敘川不記得你了,但我會勸他照顧孩子。」
「不用。」我看了眼她的小腹,「你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。畢竟為了等這個位置,你也熬了七年。」
她笑容一滯。
周敘川擋在她面前:「別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有心機。明薇剛回國不久,我們清清白白。」
「清白到住進主臥,戴上我的首飾?」
「那些東西本來就是我買的。」他語氣不耐,「我願意給誰就給誰。」
我沒有再爭。
視窗工作人員例行詢問是否自願離婚,又把三十天冷靜期和撤回方式講了一遍。
周敘川答得很快:「自願。」
我也說:「自願。」
工作人員收走材料,遞來一張回執,提醒我們冷靜期屆滿後再共同領取離婚證。
賀明薇在門口等得不耐煩,見我們出來便挽住周敘川。她以為那張薄薄的回執已經替她騰出了周太太的位置,笑意怎麼壓也壓不住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周敘川隔幾天便發訊息催我,生怕我反悔。賀明薇則住進了婚房,帶著設計師重做衣帽間。拆下來的舊櫃子堆在車庫裡,其中一個抽屜還貼著我寫的香水試樣編號。保姆拍照發來,問要不要替我留下。
我只要了那疊手寫配方。
冷靜期屆滿,我們再次坐到同一個視窗前。工作人員問了最後一遍,我與周敘川都說不撤回。
鋼印壓下去,聲音發悶。七年婚姻變成了兩本離婚證,他翻開確認名字,明顯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