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裝失憶逼我離婚,我讓他如願以償_第5章 如今
如今,他把我的付出解釋成蟄伏。
人若不要臉,倒真能替自己省下許多愧疚。
「你可以繼續這麼想。」我收起檔案,「以後每次看到周氏股東名冊,都記得提防我。」
走出大樓時,門廳正在換夜班。保安認得我,習慣性喊了一聲「周太太」,喊完才反應過來,尷尬地低下頭。我朝他點了點頭,剛邁下臺階,腹部便猛地往下一墜。
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墜痛。
我扶住車門,掌心很快摸到一片溼熱。
唐硯青臉色驟變:「知微,你出血了。」
去醫院的路上,宮縮越來越密。
預產期還有一個月,醫生卻說胎盤早剝,必須立刻手術。
護士問家屬在哪裡,唐硯青握緊我的手:「我是她家屬,所有字我來籤。」
我被推進手術室前,手機響了一次。
是周敘川。
他發來一條訊息:【把微序還回來,我們還能談。】
我沒有回覆。
麻醉起效前,許瀾俯身對我說:「別怕,我們會保住你和孩子。」
不到一小時,一個兩千三百克的女嬰提前來到世上。
她很小,哭聲卻很響。
護士把她抱到我臉邊時,我看見她皺巴巴的鼻尖。那張臉只有巴掌大,眼睛還睜不開,卻拼命往我這邊轉。我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湧出來,順著鬢角滑進頭髮裡。
手術燈刺得人眼睛疼,監護儀還在耳邊滴滴作響。我只覺得慶幸,我和她都活下來了。
孩子跟我姓,叫沈初一。
那天是我離開周家的第四十二天。
7.
周敘川是在孩子出生兩天後才知道訊息的。
他趕到醫院時,賀明薇也跟來了。
我剛從重症監護室轉回普通病房,臉色還很差。
唐硯青攔在門口,不許他們進。
「我是孩子父親。」周敘川壓著怒氣,「你有什麼資格攔我?」
「憑產婦不想見你,憑你在她大出血的時候還在簡訊裡威脅她交還品牌,夠不夠?」
周敘川神情一震:「大出血?」
「怎麼,沒人通知你?」唐硯青冷笑,「知微舊病歷裡的緊急聯絡人一直是你。醫院打過去,你的助理說你正在陪賀小姐參加晚宴,任何事都不要打擾。」
他回頭看賀明薇。
賀明薇慌忙解釋:「那天的晚宴關係融資,我以為只是普通早產。敘川,我也是怕你分心。」
「誰讓你替我做決定?」
他從前捨不得對賀明薇說一句重話,這回聲音陡然高了。
她眼圈立刻紅了:「我陪你演這場戲,背了所有罵名,現在你因為她兇我?」
走廊上的護士紛紛看過來。
旁邊病房探出兩個人,他這才壓低聲音:「你先回去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
「回去!」
賀明薇咬著唇,踩著高跟鞋離開。
走廊安靜下來後,我讓周敘川進了病房。有些話早些說清,省得他日後拿孩子當藉口糾纏。
他站在床尾,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,許久沒有開口。
「孩子呢?」
「保溫箱。」
「我想看看她。」
「她還在保溫箱,探視得聽醫生安排。出生登記和後續探視細則,律師會聯絡你。」
他皺眉:「一定要弄得像仇人一樣?」
「我們不是嗎?」
他沉默下來。
過了很久,他低聲說:「我沒想讓你早產。」
「你只是想讓我在懷孕八個月時被丈夫當眾羞辱,想讓我失去股份、房子和共同財產,再帶著孩子靠你每月施捨的撫養費過日子。」
「我原本會補償你。」
「等你和賀明薇玩夠了,再像賞賜一樣給我一點錢?」
他喉結動了動:「我和她之間,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「你們接吻時,她的手在你襯衫裡。確實比我想得更具體。」
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「知微,我們七年——」
「周總。」我打斷他,「你不是失憶了嗎?」
這一聲提醒像一記耳光。
他站在那裡,第一次顯得狼狽。
臨走前,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,說是給孩子的。
我讓護士追出去還給了他。
隔天,他又送來整套嬰兒用品,從奶瓶到嬰兒床,一應俱全。
我原封不動,全部捐給了醫院的早產兒救助專案。護士打電話確認時,我正給初一挑最小號的紙尿褲。她用得上的東西,我自己買;那些帶著愧疚送來的禮物,留給真正需要的人更合適。
8.
出院後,我沒有回周氏,也沒有急著出售手裡的股份。
我重新召集「微序」最早的研發團隊,將品牌更名為「初微」。
周敘川接手後,為了快速擴張,把高階天然香料換成廉價合成原料。利潤的確上去了,品牌口碑卻一年不如一年。
我上任後的第一場會,便砍掉了大半產品線,只保留最早的四款香水。
所有人都說我瘋了。
連研發總監梁珂都問:「沈總,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現金流,砍產品等於自斷手腳。」
「賣得多,不等於品牌活著。」我把一隻褪色的舊香水瓶放在桌上,「我要做回最初的味道。」
那款香叫「歸舟」,是我父親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張配方。
前調是苦橙與海鹽,中調是白茶,尾調只有很淡的雪松。它不甜,也不討巧,像一個走了很遠的人,在夜裡看見家門前的燈。
周敘川嫌它不夠商業,早在五年前就停產了。
我決定復刻它。
幾個月後,「歸舟」重新上市。
我們沒請明星,也沒有鋪天蓋地投廣告,只放出一支很短的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