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首如新_第6章 我猛地鬆了松攥緊的簽文
」
我猛地鬆了鬆攥緊的籤文。
17
年底天大寒,宋知勇幾封家書如雪花一般送來。
小● ●唬● ●b●o●t●文●件●防●盜●印●,●找●丶●書●丶●機●器●人●選●小● ●唬● ●,●穩●定●靠●譜●,●不●踩●坑●!●
一封訴苦,一封警告,一封哄騙,當真是善變。
這些月我雖然沒有給過錢,但公婆心疼兒子,塞了厚厚的棉衣和幾車糧食寄過去。
其中還有一件粉襖。
想必是給尹水仙的。
我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或許是見我鐵石心腸,他再沒有寫信給我。
公婆名下無產,全依仗我給,補貼完兒子,自己就不剩多少了。
率先斷供的自然是公爹。
外面的私生子也是兒子,年輕的婦人嘴甜,一口一口夫君,哄得公爹掏空了腰帶的錢。
婆母的病斷斷續續。
若是連著吃半個月的藥,手裡就沒錢了。
宋知勇斷了兩個月的供,想回也回不來。
據眼線回來報給嬤嬤:「連飯都吃不上了,窮冬烈風,颳得足膚皸裂。」
我笑著:「尹氏可好?」
嬤嬤也笑:「那尹氏不是個老實人,背地裡跟日出鎮的小頭目好了上,常常同老爺吃糠咽菜後,跑去酒樓打牙祭。」
我搖搖頭:「好狠的女人,竟這樣對待自己的如意郎君。」
「嬤嬤,天要下雪了,該讓夫君知道真相了。」
我抱著湯婆子,翻賬到午後。
宋連喜從學堂回來,脫下外面的披風進來:
「母親,先生沒厚的衣服穿,凍得四肢僵勁不能動,您能給準備套厚衣裳嗎?」
我抬頭看他:「你每月的十兩銀子,夠給先生買好幾身。」
宋連喜愣了愣,撓撓頭:「兒不會買。」
左右我這邊無事,便讓嬤嬤帶他去成衣店。
冬衣寬厚,尋常人家都是往大了買,無需量什麼尺寸。
兩日後,宋連喜懨懨地拿來一張紙。
「母親,先生要教我儒學,這是要買的書單。」
我暗自詫異。
書籍貴,買全紙上的書籍,至少要幾十兩。
但對背靠皇商的我來說,卻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錢。
只是...這位信奉老莊之道的先生,對儒學不是略懂一二而已嗎?
念起「平常心」三個字。
我想:罷了,隨他們去。
18
年底,大紅燈籠高高掛。
無喜,也添了七分喜氣。
宋知勇不在家,公婆不願見我。
樂得清閒自在。
廚房年夜宴準備得豐盛,給那邊送幾道菜便是。
守歲時,我依然捧著賬本查閱。
宋連喜手裡的書換成了儒家經典。
我勸他:「夜裡昏黑,不急一時之功。」
他反問:「母親,兒是在陪您。」
我默了默,收起賬本,他卻還在讀。
我指節輕叩,發出清響。
宋連喜猶豫道:「先生讓兒去參加月底的童生試,至於幾日的光景了。」
我不管他了。
童試包括縣試、府試和院試三場。
宋連喜順利考過前兩場,家裡喜氣洋洋,婆母的病都因此好轉。
臨近第三場院試,日出縣送來訊息。
稱:「老爺病了,只怕是時日無多,想見夫人最後一面。」
我將此事告知公婆。
兩老齊齊暈倒,半夜起了高燒。
宋連喜得了訊息,眉頭擰緊:「父親怎生在這緊要關頭出事?」
我笑了:「你可要隨娘去看望?」
他心中有怨,哪裡肯去。
我沒說什麼。
將家裡的事情交代仔細,僱了三家鏢師護送。
一路遊山玩水似的去了。
到了地方,只見宋知勇臉色蠟黃地歪在床上。
衣裳單薄,被褥棉絮稀少。
入夏多時,渾身仍舊寒涼如冰。
「夫君...受苦了。
」
他握緊我的手:「夫人好狠的心,棄我不聞不顧,冬日那場大雪差點要了為夫的命吶!」
我面無表情,聽他繼續說:「大夫說我這身子怕是傷了底子,不好好醫治活不過三年,夫人忍心讓一雙兒女失去父親嗎?」
「若是早知今日,我當初就該聽你的話,在家裡做個富貴閒人,陪你一日兩人,三餐四季。」
「為夫已經知道錯了,趁現在為時不晚,夫人可還願與我到白頭?」
他舊事重提,無非是想叫我心軟。
可怎麼不想想,我們哪來的感情?
上輩子聚少離多,這輩子情淺涼心。
我笑著張望左右:「尹妹妹呢?聽說她尋你來了, 如今可還安好?」
宋知勇呼吸一窒。
眼底逐漸佈滿鮮紅血絲:「是嗎?為夫沒見過她,聘者為妻奔者為妾, 竟不知她是如此浪蕩的賤人。」
我笑了笑:「以前還聽你說她純良, 真是沒想到啊。」
宋知勇聽聞這話, 面色蒼白得像是吃了糞。
19
據眼線打探, 我得知尹水仙懷上了小頭目的孩子。
如今被養在棚戶安胎。
我給路邊的小乞兒一包燒雞, 託他跑腿給小頭目家的夫人送信。
等在酒樓用過當地特色美食,我再帶人去棚戶那邊。
正好撞見尹水仙被揪住頭髮, 硬生生從窄小潮溼的屋裡拖出來。
「救命啊,要刀人了!」
「誰敢管勾搭有婦之夫的小蹄子, 誰就是她的姘頭!」
此地靠海, 捕魚養珠為生。
魚賤珠貴。
是以女子地位高出男子, 性子都生得潑辣。
即使是動了惻隱之心的男人,也萬萬不敢出聲給尹水仙解圍。
小頭目的夫人當著眾人的面, 將尹水仙打得下身淌血才離去。
我看完這出戲, 心中最後一點鬱氣隨之消散。
天作孽,尤可為, 自作孽, 不可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