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首如新_第4章 以免壞了名聲
以免壞了名聲,有礙入仕或者兒女結親。
但婆母鄉野村婦出身,做事還是老家那一套。
家裡的兒媳不聽話,定要鬧得人盡皆知。
卻不知不孝之罪何等嚴重。
我下了馬車,跌跌撞撞地跪在婆母身旁:
「娘,兒媳有錯,您不就是想要銀樓的新款嗎?我買!」
嬤嬤向前,把那些看熱鬧婦人手裡的銀飾搶過來。
「實在對不住各位,我家老夫人說了,不給買這些,就要去告我家夫人不孝。」
被搶走東西的眾人面面相覷。
婆母急得跺腳,連忙攔下準備付錢的嬤嬤:「誰說我要買這些了?是她在家裡頂撞我,從孃家帶回來的東西都拿到自己房裡去,都不知道孝敬公婆。」
嬤嬤欲言又止,連連點頭:「是是是,您就是來閒聊的,不是鬧著要買新款。」
圍觀眾婦人的眼神不對了。
嬤嬤拿不定主意,過來問我:「夫人,那還買嗎?」
我畏懼地看了眼婆母:「婆母心心念念,我這個做兒媳的...理當滿足。」
婆母大聲尖叫:「你胡說什麼!誰說要買了?」
我渾身瑟縮,低頭趕緊認錯。
「兒媳該死,您肝火旺,不能再動氣了。」
人群中一位老婦人看不過眼了,站出來勸婆母收斂些脾氣。
婆母非但不領情,反而一把將人推開:
「要你多管閒事?她是我兒媳,想打便打,想罵便罵。」
這話頓時引起眾怒。
特別是年輕的小媳婦,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我的維護:
「都說做男人難,誰知做女人更難?親孃懷胎十月生下,盡心盡力培養十餘年,一朝嫁出去,卻是聽天由命。」
「是啊,命好有婆婆憐惜,只需安心操持家事;命苦不得公婆看重,牙齒打落也只得往肚裡咽。
」
周身唏噓聲成片。
婆母臉皮再厚,也不好意思待下去。
鑽上我的馬車,呵斥車伕:「瞎眼了,沒看到我上來?快走!」
眼看著馬車走了。
身邊一群人將我攙扶起來。
明明是群素不相識的陌生人,卻待我這般好。
奈何我今日不能露富,無法回報她們這份情誼。
「這位夫人?銀飾您還要嗎?」
鬧劇平息後,掌櫃的終於敢出聲了。
我為難地打量許久,拿起牡丹銀鐲問價。
掌櫃:「不貴,二十兩。」
我雙手一顫,要了。
「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媳,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刁蠻任性的婆母呢?」
我辭別這些熱心腸的好人,手捧剛買下的首飾往家走。
沒有馬車,我一路走回去。
引來不少人的注視。
一人好奇問起,立即有激靈的小乞兒答話。
他們無家可歸,平日就能賺些跑腿的賞錢。
一傳十,十傳百。
加上我暗中山煽風點火。
坊間半數人家都知道我是個愚孝的好兒媳了。
12
婆母得知自己惡婆婆的名頭,氣得病倒。
我身為好兒媳,自然要去床前侍疾。
換了身素衣過去,裡面正好有客人在。
「......我這個兒媳心眼比篩子還多,故意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...」
我輕喚了一聲:「母親,兒媳給您熬了藥送來。」
刻薄聲戛然而止。
門開啟,我一人進去。
手裡的藥不冷不熱。
婆母冷眼瞧著我,床邊是與她交好的鄰家老夫人。
禮畢,我跪到床邊親自給婆母喂藥。
婆母有意磋磨我,別開臉不喝。
那怎麼行呢?
這藥我特意放了清火的黃連芯、苦參、龍膽草。
我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送到她嘴邊。
婆母不得不張口接著。
藥汁一入口,就被婆母吐出來。
「呸呸呸!」
「陳氏,你是不是想毒死我?」
我勸她:「母親,良藥苦口。」
婆母怒火中燒。
抬手揚了這碗藥,然後將碗狠狠摔在地上:「滾出去!」
我嚇得連連後退,倉皇而逃。
很快,鄰家的老夫人也匆匆走了。
我派人繼續盯著那邊。
次日晌午,嬤嬤送來一封截獲的書信。
上面寫到:吾兒知勇,盼歸。陳氏瘋了,四處敗壞孃的名聲,還當著外人的面逼娘喝毒藥。
我冷冷起了兩聲笑。
一字不改叫人往日出縣送去。
傍晚端著熬了三道的苦口良藥,一勺一勺餵給婆母吃。
婆母拼了老命似的掙扎:「毒婦!我要是死了,我兒一定不會放過你!」
我動作不停:「夫君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呢,聽說那邊民風彪悍,夫君官印都讓人搶了去,真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。」
「不可能!」婆母又驚又懼。
我失了耐性,把藥全都灌進她嘴裡:「我答應夫君要好好孝敬您,如今肝火旺,身子怎熬得住?」
大碗藥灑了一大半,到底是見底了。
待起身前,我替婆母將被角好好掖上。
見她驚恐地縮起脖子,我止不住的上揚唇角。
難道怕我蒙死她不成?
真是好笑。
13
經我悉心照料,婆母的病加重了許多。
公爹跟她分居多年,過了半月才發現不對勁。
到了床前,聽婆母告我一籮筐的狀。
公爹氣沖沖來找我。
我只將他在外欠下的債報出來。
末了,又添上一句:「您不會還想讓我這個兒媳出錢,養外面偷生的小叔子吧?」
公爹臉色僵住,迅速陰沉下來。
「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婦人腦子裡都在想什麼腌臢事,連公爹也敢編排!」
宋知勇的性子就隨他爹吧。
敢做不敢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