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首如新_第3章 婆母一下子哭出來
婆母一下子哭出來:「兒啊,娘捨不得你啊。」
「爹——」
宋連喜的小聲抽泣也變成大哭。
宋知勇明顯有些不耐了:「好了,家中有事及時寫信告知我便是,此去路途遙遠,該走了。」
馬蹄聲噠噠漸行漸遠。
身側婆母和兒子的哭聲越發響亮,令我不禁揚起唇角。
哭吧,使勁哭。
日後有你們哭不完的時候。
8
上一世,宋知勇第一次上任的地方是臨近東海的日出縣。
因不足千戶,所以為縣長。
那地方民風彪悍,時常有海賊上岸擾民。
械鬥是常有的事。
宋知勇新官上任三把火,急於實現自己的抱負,結果被一棍一棍地敲老實。
地頭蛇看他無權無勢,直接將他架空。
連官印都成了人家掌中把玩的物件。
是我託四處跑商的兄長給他出主意,拿銀子,才叫他在當地站穩腳跟。
卻不曾想他安穩後,不念我一點好,反而將尹水仙接過去廝混。
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喚丫鬟取來信紙,提筆寫信給兄長:南邊稻穀一年三熟,兄長若能運至北方平糧價,興許能謀來皇商的身份。
京中寄出的信件有專人拆封檢查。
為了不被人當細作懷疑,一行字需用三張紙來遮掩。
兄長年幼是喜讀遊記雜談。
偶然翻閱到一種傳送秘密的書文形式,視若寶藏。
爹爹眼光毒辣,觀後讓全家人一起學。
「若聞世道突變,咱們就用密文給家人傳送訊息。」
不久後,我收到兄長和爹的密文。
他們絲毫沒有懷疑真假。
兵分兩路去南方買糧。
爹爹在雲夢澤收一年兩熟的稻穀。
兄長去更遠的交州尋一年三熟的交趾稻。
等父兄押送糧食回來時,京中已有「糧食換皇商」的告示。
爹爹花錢開路,終於在半個月後,喜獲皇商的榮耀。
因運來的糧食數量首屈一指,得聖上親自賜匾。
我收到孃家的請函,立即準備回去賀喜的禮。
公婆見了眼紅:「你孃家有錢,又不缺你這點東西,不如留在家裡孝敬我們。」
我輕笑:「爹孃有是他們的,女兒給的再少都是心意。」
公婆不是沒有女兒,只是她們都嫁在老家。
每年秋收,幾人合夥花錢僱車來送土產,還要被婆母嫌棄辱罵。
「栗子毛桃能值幾個錢?一群賠錢貨,還不是想讓我掏錢補貼。」
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沒事別總來我面前晃盪。」
人心都是肉長的,誰願意一直熱臉貼冷屁股。
時間長了,那群小姑子就跟宋然一樣,再也沒有登門來過。
9
這趟回孃家,除了身邊用慣的嬤嬤和丫鬟,我誰也沒帶。
甫一進門,兄長就把我叫到一邊。
「宋家人對你如何?」
我看著滿頭青絲的兄長,鼻頭猛地一酸。
「哥...」
兄長負手與我相對而立。
見我這般,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慌亂起來。
「小妹,是不是宋知勇欺負你了?」
我??口堵著一口鬱氣,憋得說不出來來。
「難道是你那個多嘴的婆母?」
兄長不斷追問,可我腦子裡亂糟糟的,不知道先說什麼好。
竟哇地一聲哭出來。
這下把爹孃和嫂子也給招來了。
一家人圍著我轉,又是攙扶坐下,又是端茶順氣。
折騰好一會兒,我才止住哭:「我沒事。」
爹「啪」地一掌劈在桌上:「你少在這裡忍氣吞聲,如實招來!」
上輩子的事情還未發生,說出來也不佔理。
但爹孃他們都信鬼神,出門跑商都要給祖宗上一炷香,祈求平安順遂才走。
歸家亦是一炷香,感恩祖先庇佑。
我心想試一試。
屏退下人,將後來發生的事同他們說了。
不曾想娘激動地摔了茶碗:「我兒,你當真夢到幾十年後的事了?」
我怔了怔。
爹更是坐不住,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我身邊:
「我兒,你快跟爹說,後來是哪位皇子坐上龍椅?」
大哥和嫂子也是一肚子的話想問。
我釋然一笑,將知道的一一告訴他們。
原來是來賀喜的,結果圍著圓桌徹夜長談。
數日後,我離開孃家,身後跟著如水一般的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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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連喜在學堂讀書。
女兒年幼覺多。
婆母聞著味趕來,見什麼都稀罕。
「哎喲,親家就是客氣啊,送這麼多給我。」
「先緊著容易壞的吃吧,叫廚房中午燉燕窩。」
嬤嬤彷彿沒聽到她說什麼,自顧自地將東西全部入我私庫。
婆母傻眼了。
繼而暴跳如雷:「陳氏,大郎剛離開家門,你便要反了不成?」
我低頭吹了吹熱茶:「您多慮了。」
“東西是我爹孃給我的,您想要,找祖父祖母去吧。”
「哎喲,我的命好苦啊——」婆母坐到地上撒潑,「大郎離家才幾天啊,兒媳婦就看我這個糟老婆子不順眼了.......」
我給嬤嬤使了個眼神。
事後,她自會敲打在場的丫鬟小廝。
沒人理睬,婆母覺得沒意思,自己收聲站起來。
走之前狠狠瞪我兩眼:「天打雷劈的惡婆娘,給老孃等著!」
片刻後,嬤嬤過來告訴我:「老夫人出門了。」
我放下賬本,彎唇淺笑:
「備車,跟上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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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母有幾分小聰明。
跑到銀樓去散佈我為媳不孝,為母不慈的謠言。
正經人家都會把醜事遮掩起來,不叫外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