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教我懂事後,我把他還給了風雨夜_第7章 但那是因為我誤以為周敘白很好
「但那是因為我誤以為周敘白很好,所以把他的選擇當成你的勝利。現在我看清了,他的偏愛既沒有原則,也沒有成本。」
我往後靠了靠。
「一份不用負責、招招手就有的偏愛,你喜歡便拿好,別再舉到我面前當獎盃。」
會議室裡沒人說話。
蘇晚晴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這次沒人哄她。
她低下頭,最後簽了調解協議。
除了賠償,她需要在原平臺置頂道歉三十天,承認不實言論,消除影響。
離開時,周敘白追到走廊。
「我和她真的斷了。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「我以前不知道她做過那些。」
「你不知道,是因為你每次都選擇不問。」
他啞口無言。
「清棠,我能重新認識你嗎?」
我停下腳步,認真看了他幾秒。
「不能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我不需要靠你的重新認識,證明現在的我值得被愛。」
電梯門開啟。
我走進去,按下一樓。
門即將合上時,他忽然問:「那四年,對你來說算什麼?」
「學費。」
我說。
「有點貴,但我畢業了。」
【10】
半年後,我成了公司最年輕的合夥人。
「無界」的告別展走完十二座城市,總曝光超過五億。最後一站回到本市時,品牌方把那隻用留言再生紙製作的限定禮盒送給我。
我拆開外包裝。
裡面是一瓶沒有名字的香。
前調是雨後青草,中調是白茶,尾調有很淡的雪松。
它聞起來不像告別,更像窗戶剛推開,第一陣風撞進屋裡。
這半年,我把媽媽留下的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。
沒有砸掉她留下的東西。
我只是換了窗簾,添了餐桌,修好陽臺那隻搖晃的花架。
從前我不敢住,是因為怕觸景傷情。
現在我明白,思念和生活並不衝突。
媽媽把房子留給我,是想讓我有地方回家,總不會希望我把它供成一座不敢碰的紀念館。
週末,我邀請專案組來家裡吃飯。
小喬帶了三盒燒烤,程越川提著一盆綠得過分茂盛的發財樹。
我看著那盆樹。
「送合夥人這個,會不會太直接?」
「我本來想送花。」他很坦然,「又怕你覺得冒犯。」
「所以送發財樹?」
「至少它的目的很清楚。」
我笑著接過來。
「挺好,我喜歡目的清楚的。」
吃到一半,小喬突然提議玩真心話。
酒瓶轉到我面前,她立刻問:「清棠姐,你現在還相信愛情嗎?」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那段鬧得不太體面的過去。
我晃了晃杯子裡的氣泡水。
「相信。」
小喬睜大眼。
「我還以為你會說不信。」
「遇到一個差勁的人,只能證明我的眼光曾經需要進步,不能證明愛情不存在。」
我頓了頓。
「但我現在更相信自己。」
「就算沒有愛情,我也能把生活過好。有的話,是錦上添花。沒有,也不耽誤我看山、看海、賺錢、吃飯。」
小喬舉起杯子。
「敬沈總!」
眾人跟著起鬨。
杯子碰在一起,清脆得像一場小型煙火。
飯後,程越川留下來幫我收拾。
他洗完最後一隻碗,忽然說:「我確實想追你。」
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這麼突然?」
「不突然。我觀察了半年,確定不是因為一起打贏專案產生的錯覺。」
「你連喜歡都做盡調?」
「職業病。」
他擦乾手,神情很認真。
「你不用現在答覆。也不用因為我幫過你,就覺得欠我什麼。工作和感情分開,如果你拒絕,合夥人協議一個字都不會變。
」
我看了他很久。
「程越川。」
「嗯?」
「你知道我現在很難追吧?」
「知道。」
「不送早餐,不查崗,不隨叫隨到,也不會為了照顧誰放棄工作。」
「挺好,我有手有腳,會自己吃飯。」
我忍不住笑了。
「那你可以排隊。」
他也笑。
「前面幾個?」
「目前零個。」
「那我運氣不錯。」
我沒有立刻開始一段新感情。
但也沒有因為過去,把所有可能都關在門外。
我不想因為一次看走眼,就把心凍硬。反正門鎖在我手裡,讓誰靠近、什麼時候開門,都可以慢慢看。
【11】
我再次見到周敘白,是在大學校友論壇。
我作為創業校友分享品牌案例,他是臺下觀眾。
演講結束後,很多學弟學妹圍上來提問。
有人問我,女性在職場裡如何平衡事業和家庭。
我沒有給標準答案。
「先問自己,為什麼這個問題通常只問女性。」
臺下有人笑,也有人鼓掌。
「所謂平衡,不能只靠一個人把所有盤子端穩。一起生活的人得一起分責任。如果一頭壓著某個人的工作、健康和尊嚴,那桿秤早就歪了。」
我說完時,看見周敘白坐在最後一排。
他也在鼓掌。
散場後,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追上來,只在走廊盡頭等我。
「恭喜。」他說。
「謝謝。」
「你講得很好。」
「謝謝。」
我們之間只剩下禮貌。
他看著我??前的嘉賓證,苦笑了一下。
「以前你每次做提案,都會先講給我聽。其實我一次都沒認真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?」
「你每次都只說挺好的,然後問我晚飯吃什麼。」
他低下頭。
「清棠,我後來去做了心理諮詢。」
我有些意外,但沒有追問。
「諮商師說,我一直需要別人圍著我轉,因為只有那樣,我才覺得自己重要。
晚晴依賴我,你照顧我,我把這些當成了愛。」
「能看見問題,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