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教我懂事後,我把他還給了風雨夜_第2章 因為複合三十天
「因為複合三十天,你一次都沒問過我過得好不好。」
他愣住。
我掰開他的手,語氣很平靜。
「你問我為什麼不送早餐,怎麼沒提醒你帶藥,見客戶的領帶又放在哪裡。你察覺的全是生活忽然不方便了,至於我心裡怎麼想,你沒問過。」
「不是。」他立刻否認,「我只是以為你改了。」
「對,我改了。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!」
他提高聲音。
我抬眼看他。
「小聲點。凌晨三點,鄰居要睡覺。」
周敘白??口起伏著,像有一肚子話,卻找不到合適的出口。
他憋了半天,只擠出一句:「你能不能別這麼冷漠?」
這句話太熟悉。
三個月前,我發高燒,他去參加蘇晚晴的接風宴。電話打到沒力氣再撥時,他才接通。
我問他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。
他說:「沈清棠,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?晚晴剛回國,大家都在,你非要現在掃興?」
後來我一個人叫車去了急診。候診大廳的空調冷得像冰窖,我縮在塑膠椅上,手背紮了兩次才找到血管。護士問家屬呢,我盯著手機裡蘇晚晴剛發的合照,說他在忙。
第二天,他指著我眼下的黑眼圈,說我總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,像在逼他愧疚。
那天我提了分手。
他沒有挽留。
三個月後,他捧著花站在我公司樓下,說他想明白了,也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。
注意,是給我一次機會。
當時我竟然因為這句話哭了。
現在想想,那滴眼淚挺不值錢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我點點頭,「冷漠確實讓人難受。幸好我們還沒結婚,你現在換人還來得及。」
「我沒說要換人。」
「可我要換。」
他死死看著我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是,周敘白,我們分手。」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他忽然笑了,笑意卻沒到眼底。
「又來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又拿分手威脅我。」
我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牛皮紙袋,放在他面前。
裡面是這套房過去一年由我承擔的水電、物業和日常開支清單,還有我們共同購置物品的分割明細。
「咖啡機和投影儀歸你,餐桌和洗衣機歸我。押金我不要,剩下半個月房租我已經轉給你。清單有異議,明天下午六點前發郵件。」
我頓了頓。
「威脅需要條件。這是通知。」
周敘白沒笑了。
【3】
第二天一早,搬家公司準時到。
周敘白一夜沒睡。
他坐在沙發上,眼底全是紅血絲,卻始終沒有幫忙,也沒有攔。
師傅搬起裝書的紙箱時,他終於啞聲問我:「你真要走?」
「嗯。」
「昨天是你生日,我可以補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我已經訂了餐廳。」
「退掉吧。」
他像終於被我的平靜激怒,猛地站起來。
「沈清棠,你到底要我怎麼樣?我去陪晚晴,是因為她真的害怕。況且我十二點前就準備回來,是你讓我別折騰!」
「所以呢?」我看著他,「我讓你做的事,你就一定做?我讓你尊重界限的時候,你怎麼不聽?」
「我和她清清白白。」
「清白和沒有界限,是兩回事。」
「你還是在介意她。」
「我以前介意她,說到底是在意你。現在連你都不想要了,還盯著她做什麼?」
他臉上的怒氣一下散了,嘴唇微張,半天沒能接上話。那點慌亂來得太晚,連我都替他覺得尷尬。
我沒再管他,跟著搬家師傅下樓。
我自己的房子不大,八十多平方公尺,採光卻很好。
媽媽去世後,我一直不敢住進去。
屋裡到處是媽媽留下的小痕跡。玄關鏡的右下角有道裂紋,搬家那天工人磕的,她捨不得換,貼了一朵黃色貼紙遮住。陽臺木花架是她生病前刷的漆,靠牆那面還留著指印。廚房冰箱上貼著一張便條,邊角被潮氣泡得微微卷起。
「棠棠,別總顧著照顧別人,記得按時吃飯。」
字跡有些褪色。
我站在那裡,忽然不知道該先拆箱,還是先把空了太久的冰箱擦乾淨。鼻子酸得厲害,我乾脆蹲下來,把臉埋在膝蓋上緩了一會兒。媽媽去世後,我拚命照顧周敘白,大概也有一部分私心:家裡只要還有人等著我買菜、煮粥、備藥,我就能假裝自己仍被需要。
可被需要和被愛,從來不是一回事。這句話我以前不肯細想。
手機在這時震動。
來電人是公司合夥人程越川。
「方案出事了,到了直接來會議室。」
我回了個好,換了衣服直奔公司。
我在一家品牌諮詢公司做策略總監。
半年前,公司接下國產香氛品牌「無界」的年度升級專案。我帶著團隊熬了四個月,才做出「氣味記憶博物館」的整套方案。
可昨晚,競爭公司先一步釋出了幾乎相同的概念。
連主視覺裡那句「每一種氣味,都替你記得」,都只改了兩個字。
會議室裡氣壓很低。
程越川把平板推到我面前。
「客戶要求中午前給解釋。方案接觸人只有七個,包括你。」
我迅速看完對方釋出的內容。
「不是整套洩露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他們拿到的是第二版提案。那一版沒有線下嗅覺裝置,也沒有會員共創模組。
」
我開啟電腦,調出後臺許可權記錄。
第二版提案只在上個月的內部預演裡展示過。
那天周敘白來接我。
蘇晚晴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