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教我懂事後，我把他還給了風雨夜_第1章 分手三個月

分手三個月，和周敘白複合後，我努力改掉他不喜歡的一切。

他嫌我作，我便不再鬧;嫌我控制慾強，我便不再過問;嫌我不夠懂事，我就學著不爭、不吵、不期待。

我生日那晚，雷暴雨。

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女發小打來電話，哭著說怕打雷。

我把傘遞給他，讓他安心住在她家，不必趕回來。

周敘白卻紅著眼問我:「沈清棠，你是不是不愛我了?」

我這才看清，有些人想要自由，也想要你永遠站在原地等他。

可他不知道，複合的第一天，我就給這段感情設了三十天倒計時。

而倒計時結束時，被我一起清理出人生的，不只是一個不合格的男朋友......

【1】

「你是不是不愛我了?」

周敘白站在玄關，手裡攥著我遞過去的黑傘。

窗外一道閃電劈下來，照得他臉色發白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已經快到零點。

餐桌上的奶油蛋糕塌了一角。下班時常去的那家店只剩這一款，店員問要不要寫祝福語，我想了半天，只讓她畫了一朵小小的山茶花。兩根數字蠟燭還躺在塑膠袋裡，根本沒拆。

「你怎麼會這麼想?」我問。

周敘白嘴唇動了動。

「以前晚晴一打電話，你就會生氣。你會問她為什麼總找我，會說我界限感不清。可今天......」

他看著我，像在等我替他把後半句補完。

我替他補了。

「今天我沒攔你，所以你不習慣?」

他一僵。
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「那你是什麼意思?」

周敘白皺起眉。這是他不耐煩時的習慣，眉心會出現一道很淺的豎紋。

以前看見這道紋，我會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語氣太重，是不是又讓他累了。

現在我只覺得挺有意思。

兩個成年人，一個在雷雨夜等人陪，一個臨出門還等著女朋友用眼淚證明在乎。要求都不少。

臥室裡放著我收了一半的行李箱。

複合第一天，我就在備忘錄裡寫下三十天。

我沒想考驗周敘白，只想給自己留一個期限。我把查崗、接送、噓寒問暖一樣樣停掉，也忍住了每次爭執後主動遞臺階的衝動。我想看看，少了我的託舉，這段感情能不能自己站住。

今天是第三十天。

答案也出來了。

什麼都沒剩。

「蘇晚晴很怕雷。」周敘白終於開口,「她小時候被困在過電梯裡，你知道的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她在這座城市沒別的親人。」

「她上週朋友圈裡那六位替她慶生的朋友，今晚集體失聯了?」

他被噎住。

片刻後，他語氣沉了下來。

「清棠，你沒必要陰陽怪氣。是你讓我去的。」

我捏著塑膠蛋糕刀，沒忍住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
「對，是我讓你去的。現在我又沒哭沒鬧，你怎麼還是不滿意?」

「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麼了。」

「我改好了啊。」

我抬眼，把他曾經說過的話原樣還了回去。

「不作，不控制，不拿自己的付出去綁架別人。懂事，聽話，不吵不鬧。周敘白，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女朋友嗎?」

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。

窗外雷聲轟然滾過。

蘇晚晴的電話又打了進來。

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——晚晴。

周敘白沒有接，只死死盯著我。

「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

「人總會進步。」

「沈清棠。」他聲音發顫,「你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。」

「那我應該用什麼口氣?求你別走?告訴你今天是我生日?提醒你，蛋糕是我自己下班買的，晚餐是我自己做的，你遲到了這麼久，外套還沒脫就要去陪別人?」

我把那把傘往他手裡推了推。

「這些你都知道。你還是選擇走。既然如此，我再說一遍又有什麼意義?」

他的電話又響起來。

我轉身走向餐桌，用塑膠刀切下一小塊蛋糕。

「去吧。」

「那你呢?」

我嚐了一口。奶油在悶熱的室內放久了，甜膩裡混著一股冰箱串味。我忽然想起半個月前，周敘白隨口問過我今年想要什麼。我說想在家安安靜靜吃頓飯，他答應得很快，轉頭就忘了。

「我過生日。」

周敘白終究還是走了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手機上的時間跳到零點。

生日結束。

倒計時也結束。

我開啟備忘錄，在第三十天後面打了一個勾。

然後拖出行李箱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
【2】

周敘白後半夜回來。

那時我剛把書裝進紙箱。

他的西裝肩頭洇著一層潮氣，鞋邊沾了泥水。那把黑傘被他攥在手裡，傘骨折了一根。

看見客廳裡整整齊齊的三個箱子，他停在門口，臉色比窗外的天還難看。

「你要去哪兒?」

「回我自己的房子。」

「你有房子?」

這句話問得我差點笑出聲。交往四年，我提過媽媽留給我一套房。一次是在他打遊戲時，他盯著螢幕嗯了一聲;還有一次，我剛開口，他正忙著回蘇晚晴的訊息，叫我別拿瑣事煩他。三個月前分手，我也說過自己不會無處可去，他只當我嘴硬。

同一句話說了幾遍都沒進他心裡，往後也沒必要再說。

「我媽留給我的。」我把箱子封好,「離公司不遠，明早搬家公司來。」

他跨進來，一把按住紙箱。

「就因為我今晚去找晚晴?」

「不是。」

「那是因為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