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_第 9 章 快閃活動的前三天
第 9 章
快閃活動的前三天,出了一個意外。
合作的KOL之一臨時取消了檔期,理由是行程衝突。
江遇急得在工位上轉圈。
“這都什麼時候了說取消就取消?他的粉絲池是我們第一波傳播的主力。”
“備選有嗎?”
“有一個,但粉絲量差了一個檔次。”
“先聯絡備選,同時我再想想別的辦法。”
我坐在工位上,盯著KOL列表看了十五分鐘。
然後給宋總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宋總,KOL那邊出了變動。”
“我有一個替代方案,但需要您配合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的品牌不是有一個素人客戶故事計劃嗎?”
“我看過往期的內容,很有溫度。”
“能不能在快閃活動現場做一個現場版。”
“邀請五位真實客戶到場講自己的故事,我們做直播,同步推給本地生活類的賬號做二次傳播。”
“你要用素人替KOL?”
“不是替,是加一層。”
“KOL負責引流,素人負責共鳴。”
“我們的缺口在引流那一環,但如果素人故事做得好,自然流量可能比KOL投放更持久。”
他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幾點能把詳細方案發我?”
“今晚十一點前。”
“行。”
掛了電話,江遇在旁邊看著我。
“你真打算今晚出方案?”
“嗯。”
“蘇茗潼,你上次說話算話之後連續加了三天班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,這次是我自己的判斷。”
“有區別嗎?”
“有。上次是被動補救,這次是主動選擇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行,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誰問你了?我樂意。”
晚上十點四十分,方案完成。
十點五十五分,發給宋總。
十一點零三分,他回覆了一條訊息。
“透過。週五之前把素人名單確認了。”
江遇趴在工位上,已經睡著了,口水流了一小攤。
我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。
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深夜的街道。
梧桐葉掉得差不多了,光禿禿的枝幹伸向路燈。
手機響了,是新手機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“蘇茗潼。”
那個聲音讓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謝濯蕭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?”
“你媽給我的。我去了你家,跟她要的。”
“她怎麼會有?”
“你給你媽打過電話,她存了來電號碼。”
我閉了一下眼。
是上週給我媽打的那通電話。
我媽不會用智慧手機,但她會存號碼。
“你找我什麼事?”
“什麼事?你消失了快兩個月,我問你什麼事?”
他的聲音壓著火,和我記憶裡每一次吵架前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“蘇茗潼,你能不能別這樣?你要分手你說一聲,你這樣不告而別......”
“我在你家玄關的鞋櫃裡留了一條絲巾。”
他的話被截斷了。
“什麼?”
“鞋櫃最裡面,紙袋裝著的,開啟看看標籤。”
電話那頭是腳步聲。
門開的聲音。
櫃子拉開的聲音。
然後是紙袋翻動的聲響。
很長的沉默。
“那個標籤上寫的什麼?”
他沒有回答。
“上面寫著“蕭:這條適合蘇蘇!——穎”。”
“你送給我的禮物,是她替你挑的。”
“你甚至不知道那個紙袋裡有標籤,因為你根本沒檢查過。”
“這不能說明什麼......”
“不能說明什麼?那共享相簿呢?”
“運營了兩年的、你和她的私密相簿,建立日期是我們在一起的三週年紀念日。”
“那天你說加班,讓我一個人在酒店等你。”
“你記得嗎?”
“那個賬號不是......”
“你別說不是你的了。”
“登入裝置是你的手機型號,暱稱叫“蕭蕭”。”
“謝濯蕭,你從大學到現在,所有網名都帶一個“蕭”字。”
“你覺得我不知道?”
他不說話了。
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,很重,像是在努力剋制什麼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“我不想要什麼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走?連一句話都不留?”
“因為我留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每一次我問你和奚珞穎的關係,你說別多想。”
“每一次我找到證據,你說我疑神疑鬼。”
“每一次我想認真談一談,你說我在審犯人。”
“你的回答從來沒有變過,所以後來我也不問了。”
“我以為你接受了。”
“你以為我接受了。”
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。
“你以為我接受你在我生日的凌晨和她去吃燒烤。”
“接受她在你家的沙發上抱著貓拍照。”
“接受你的指紋鎖上有她的指紋。”
“接受你把我們的每一個紀念日都活成了你和她的日常。”
“我沒有!”
“你有,你只是覺得你沒有。”
“因為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,你在乎的只是別讓這件事被攤開來。”
“只要我不鬧、不問、不追究,你就可以一邊當我的男朋友,一邊和她維持那種不上不下的關係,對不對?”
沉默。
長久的、沒有迴音的沉默。
“蘇茗潼......”
“別叫我了,我已經把你的聯絡方式刪了,你這個號碼我也不會存。”
“你就這麼算了?四年......”
“四年,你找了我五天,第六天起你就不找了。”
“謝濯蕭,你連找我的耐心都沒有,你憑什麼要求我留下?”
“我以為你需要冷靜。”
“不,你以為我會回來。”
“你以為我像之前每一次一樣,吵完鬧完就會自己消化、自己和解、自己走回你身邊。”
“但這一次不會了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們結束了。”
然後掛了電話。
手指按下結束鍵的那一刻,指尖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難過。
是因為繃了兩個月的那根弦,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了。
江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睡意朦朧的。
“誰的電話?”
“前任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?”
“結束了。”
她揉了揉眼睛,看了我一會。
“那就結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哭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想哭嗎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想。”
“那走,下樓買可樂,慶祝一下。”
“慶祝什麼?”
“慶祝你終於把電話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