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_第 8 章 項目的快閃活動定在月末

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然澈

第 8 章

專案的快閃活動定在月末。

我從來沒有獨立操盤過這種規模的線下活動,前期籌備的密度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
場地、物料、KOL檔期、媒體邀約,每一個環節都要反覆確認。

總監把進度會的時間定在週三,每週一次。

第二次進度會上他看著我的排期表,說了一句。

“蘇茗潼,你的執行力比我預期要強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“但你有個問題。”

“什麼問題?”

“太獨了。”

“你什麼都想自己扛,不分活給別人。”

“我......”

“這不是誇你,是提醒你。”

“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是有上限的,學會用人。”

他說完就散會了。

江遇在門口等我。

“被誇了還是被罵了?”

“都有。”

“總監就這樣,一巴掌一顆糖,習慣了就好。”

“他說我太獨。”

“你確實太獨了。”

“上週那個KOL對接的郵件明明可以讓實習生髮,你非自己一封封寫。”

“我怕他們寫不好。”

“寫不好改就行了,你不放手他們永遠學不會。”

她推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
“蘇茗潼,你這個總覺得只有自己做才放心毛病......不會是從上一段關係裡帶出來的吧?”

我被她堵住了。

不是不想反駁,是沒法反駁。

過去四年,我確實什麼都自己扛。

謝濯蕭忘了我們的紀念日,我不說,等他想起來。

奚珞穎越來越近,我不鬧,等他自己察覺。

那些不對勁的細節一個接一個冒出來,我不質問,消化掉,然後假裝一切正常。

因為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、足夠體貼、足夠不給他添麻煩,他就會看到我。

但他沒有看到。

他只看到了那個永遠站在他身邊、不需要他主動遷就的女人。

“以後我注意。”

“別注意了,直接改。”

“好。”

週末我去了一趟江邊。

不是散步,是專案的場地踩點。

快閃活動定在江邊的一個廢棄碼頭改造的文創園區,空間很大,有一面朝江的牆可以做投影。

我一邊拍照一邊記錄,蹲在地上畫了一張簡略的動線圖。

起身的時候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。

宋總。

“你週末也來踩點?”

“嗯,想實地看一下晚上的燈光效果。”

“專業。”

他手裡拎著一袋橘子,遞了一個過來。

“吃吧,碼頭旁邊果農賣的,便宜得離譜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我剝著橘子,他靠在欄杆上看江面。

“蘇茗潼,你來這座城市多久了?”

“一個多月。”

“適應了嗎?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“你的方案做得越來越好,比第一版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”

“總監改的。”

“不全是他改的,思路是你的,他只是幫你修了邊。”

我沒有接話。

不是謙虛,是不太習慣被這樣直接地肯定。

“你以前在宸恆待了三年,那是個不錯的公司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離開?”

“個人原因。”

“每次都說個人原因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不想說就算了,我就是好奇。”

“能從一線城市的大平臺跑到我們這種小地方,要麼是受了很大的傷,要麼是找到了更大的野心。”

“你覺得我是哪種?”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兩種都有。”

我低頭剝完了橘子,一瓣一瓣地吃。

他說的沒錯。

我是受了傷。

但我也確實在這裡找到了一點以前沒有過的東西。

不是野心,是存在感。

在那段關係裡,我的存在感越來越薄,薄到最後像一張透明的膜,貼在他的生活表面,風一吹就飄走了。

現在我一個人站在這裡,吃著一個陌生人遞來的橘子,身後是一個我正在親手搭建的專案。

沒有人幫我遞話筒,沒有人替我接客戶。

也沒有人在我的世界裡安插另一個人。

這種感覺,比四年裡任何一個被他誇“懂事”的瞬間都要踏實。

回去的路上我在便利店買了一箱礦泉水扛上六樓。

扛到第四層的時候氣喘得快斷,差點一屁股坐在樓梯上。

房東阿姨正好從樓下上來,二話不說接了一半。

“小姑娘你買這麼多水乾什麼?家裡又沒裝淨水器。”

“公司活動要用的,先屯一些。”

“你們公司不報銷?”

“報銷流程太慢,我先墊著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,那種長輩特有的、又心疼又無奈的眼神。

“你這個孩子,幹起活來不要命。”

“習慣了。”

“別習慣,對自己好一點。”

她幫我把水搬到門口,臨走時回頭說了一句。

“你來了一個多月了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比剛來那天好看多了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“眼睛亮了。”

她下了樓,腳步聲沿著樓梯慢慢遠了。

我站在門口,把鑰匙插進鎖孔。

眼睛亮了。

是嗎?

我沒有照鏡子去確認。

但我知道有些東西確實在變。

不是一夜之間的鉅變,是一點一點的、像植物生長一樣慢的變化。

那種變化不是因為我忘了過去。

是因為我終於把目光從身後移到了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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