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_第 2 章 第二天

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然澈

第 2 章

第二天,我請了假。

不是因為難受到上不了班,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完整的白天來確認一件事。

我用小號註冊了那個共享相簿的平臺。

帖子裡的網友已經把入口扒出來了。

雖然相簿設了許可權,但有幾張縮圖被快取在搜尋引擎裡,還沒來得及刪。

我一張一張地截圖,存進手機。

第一張:兩個人在一家日料店,背對鏡頭,頭捱得很近。

拍攝角度像是自拍杆或者定時拍。

謝濯蕭穿的那件藏青色大衣,是我陪他買的。

第二張:一隻手握著一杯美式,另一隻手握著一杯燕麥拿鐵。

兩隻杯子碰在一起,像在乾杯。

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,寫著“今天也辛苦了”。

字跡是奚珞穎的,我認得出來。

她寫字喜歡把撇拉得很長。

第三張:一張書桌的俯拍。

桌上攤著兩臺筆記型電腦,一臺是謝濯蕭的,貼著我送他的那個小恐龍貼紙。

另一臺螢幕上開著PPT,角落裡有個檔名“珞穎-Q3述職”。

兩臺電腦,兩杯咖啡,一張桌子。

這不是同事加班,這是過日子。

第四張是一段影片截圖。

影片點不開,但縮圖能看到大概。

奚珞穎坐在沙發上,懷裡抱著一隻橘貓,笑得眼睛彎彎。

沙發是灰色的,靠墊是墨綠色的。

那個沙發,是我去年雙十一幫謝濯蕭搶的。

那個墨綠色靠墊,是我在宜家挑了半小時選的。

我坐在那張沙發上的次數,不超過十次。

而她坐在那裡的樣子,像在自己家。

上午十點,謝濯蕭發來訊息。

“帖子已經讓經紀人去處理了,今天應該就能刪掉。你放心。”

“那個相簿呢?”

“什麼?”

“共享相簿也刪了?”

“那不是我的,我說了不是我的。”

“經紀人在查是誰盜的圖。”

“謝濯蕭,那張照片的背景是你家客廳。”

“什麼照片?”

“奚珞穎抱著橘貓坐在你沙發上的那張。”

“她去我家擼過一次貓,我養的那隻到處跑,她幫我抓回來,順手拍了一張而已。”

“順手拍了發到共享相簿裡?”

“不是,可能傳到群裡被人截出去的。”

“蘇茗潼,你今天怎麼了,昨晚不是說好了不多想嗎?”

說好了不多想。

就像每一次,他所有的安撫方式都是讓我“別多想”。

好像想多了是我的錯,而不是他給了我想多的理由。

“你那隻貓什麼時候養的?”

“半年前,怎麼了?”

“你沒跟我說過。”

“忘了吧,就公司樓下撿的,一直放家裡養著。”

“奚珞穎知道?”

“她來我家那次看到的。”

“她來你家幾次了?”

“就一兩次。”

“一隻手數得過來?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“沒什麼,她昨晚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
“你倆連措辭都一樣。”

他沒接這句話。

沉默的間隙裡,我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
“蕭哥,下一場該你了。”

是個男聲,大概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。

然後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,遠一點,但我聽得很清楚。

“濯蕭,你話筒別忘了戴。”

奚珞穎的聲音。

不是叫“謝濯蕭”,不是叫“蕭哥”。

是“濯蕭”。

兩個字,親暱得毫無距離感。

“我先去錄了,晚上再聊。”

他掛了電話。

我坐在床上,把那四張截圖翻來覆去地看。

然後開啟微信,翻到奚珞穎的朋友圈。

她最近的一條動態是三天前,錄製間隙拍的棚內照片。

她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,旁邊放著一杯美式和一杯燕麥拿鐵。

美式杯壁上貼著便利貼。

和共享相簿裡那張,一模一樣的構圖。

評論區第一條是一個節目粉絲的留言:

“這兩杯是誰和誰的呀?”

奚珞穎回覆了一個表情:

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
我翻到她更早的朋友圈,發現一條設定了部分可見的動態。

內容看不到,但我能看到釋出時間。

去年九月十四日。

我和謝濯蕭的三週年紀念日。

共享相簿建立的那一天。

她在那天發了一條朋友圈,但我不在可見名單裡。

下午五點,帖子果然被刪了。

超話裡的討論也在快速降溫,有人說是營銷號炒作,有人說經紀公司發了律師函。

一切都在被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
就像謝濯蕭那間公寓,每次我去之前,所有不屬於我的痕跡都會被清理掉。

但這一次,快取留下了證據。

晚上八點,奚珞穎又打來電話。

“寶貝,帖子刪了你看到沒?”

“我就說是營銷號嘛,經紀人查了,那個共享相簿是CP粉自己建的,拿節目物料拼湊的。”

“那個相簿裡有你在他家的照片。”

“你說那張抱貓的?拍立得翻拍的,貓是我幫他撿的,拍了一張留念嘛。”

她的敘述和謝濯蕭的有出入。

他說是她去他家看到貓,她說是她幫他撿的。

一個是偶遇,一個是參與。

“珞穎,你幫他撿的貓?”

“對呀,那天我們下班一起走,看到路邊有隻小橘貓。”

“他說想養,我就幫他抱回去了。”

“下班一起走?”

“順路嘛。”

順路。

他公司在城東,她公司在城西,中間隔了半個城。

“好吧。”

“你不會還在糾結吧?”

“寶貝你信我,如果真有什麼,我不至於四年了還當你閨蜜。”

“是啊,四年了。”

“就是說。”

她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。

我掛了電話,把所有截圖整理到一個資料夾裡。

不是為了質問。

不是為了攤牌。

是為了提醒自己,眼睛看到的東西不會騙人。

會騙人的,只有人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