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_第 3 章 周五

大霧四年,天晴一夜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然澈

第 3 章

週五,謝濯蕭錄製收官,說要飛回來陪我過週末。

我說好。

他落地的時候給我發了張機場的自拍,笑得很燦爛。

“到了,寶寶出來吃飯?”

我換了衣服出門,在我們常去的那家湘菜館等他。

他到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飛機上的涼氣,一進門就把外套披在我椅背上。

“瘦了,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?”

“還行。”

“點菜吧,我請你。”
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說“請”了?”

他笑了一下,翻選單的手頓了頓。

“說錯了,我的卡隨便你刷。”

飯菜上來的時候,他給我夾了一筷子剁椒魚頭。

我吃了。

味道和以前一樣。

但以前吃這道菜的時候,我心裡是暖的。

現在只覺得辣,辣得胃疼。

“錄製順利嗎?”

“挺順利的,最後一期很快就播。”

“和珞穎配合得怎麼樣?”

他夾菜的筷子沒停,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。

“還行,她臨場反應挺快的,幫了不少忙。”

“節目組給你們安排了殺青聚餐嗎?”

“有,昨晚吃的。”

“一起的?”

“嗯,整個劇組一起。”

他說“整個劇組”的時候,目光在菜盤上停了一秒。

不長,但夠我捕捉到。

“昨晚幾點結束的?”

“十點多吧。”

“你十一點半才給我發的訊息。”

“收工之後還跟導演聊了會兒。”

“和珞穎呢?”

“她先走了。”

“你確定?”

他放下筷子,看著我。

“蘇茗潼,你到底想問什麼就直說。”

“我不想問什麼,就是隨口聊聊。”

“你這不叫隨口聊聊,你這叫審犯人。”

他的眉毛微微皺起來,那個表情我太熟了,是他即將失去耐心的前兆。

“每次只要提到奚珞穎,你就這樣。”

“你們認識這麼多年了,她一直拿你當親姐妹,你不能因為一個網上的假帖子就疑神疑鬼。”

親姐妹。

他用了這個詞。

“你覺得是假的?”

“當然是假的,經紀人都處理了。”

“你要是不信,我把手機給你翻,聊天記錄隨便看。”

他真的把手機遞過來了。

螢幕朝上,解鎖了,開啟微信推到我面前。

我看了一眼。

和奚珞穎的對話方塊在列表第三位,最近一條訊息是今天下午。

“航班準時,已降落。”

傳送者是謝濯蕭。

他給奚珞穎報了平安。

在給我發訊息之前。

我沒有翻聊天記錄。

因為他敢給我看,就說明裡面沒有任何問題。

該清理的早就清理乾淨了。

“不用看了。”

“為什麼不看?你不是不信我嗎?”

“我信你。”
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,連我自己都覺得諷刺。

他把手機收回去,神色緩和了一些。

“寶寶,錄節目那段時間確實忙,冷落你了,我知道。”

“但你得相信我,我和她之間真的沒什麼。”

“你是我女朋友,這一點從來沒變過。”

從來沒變過。

可那個共享相簿運營了兩年。

兩年裡的每一張照片,每一次日常,每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瞬間,都不屬於我。

手機震了一下,是微信訊息。

彈窗在他螢幕上一閃而過,我沒看清內容,但看清了頭像。

奚珞穎的。

他按滅了螢幕,假裝沒看到。

“吃完帶你去看電影?最近有一部你之前說想看的。”

“哪部?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就是......那個,你之前發朋友圈說的那個。”

“我沒發過。”

“是嗎?可能記錯了。”

他記錯了。

說想看那部電影的人不是我。

是奚珞穎。

她上週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:

“這部好想看,有沒有人陪我。”

謝濯蕭回了一句:

“等我錄完帶你去。”

群裡有八個人,那條訊息我也看到了。

當時我沒說什麼。

因為我以為他帶的是“大家”。

現在才明白,“你”從來不是泛指。

“不看了,我有點累。”

“那回家吧,我送你。”

他站起來去結賬的時候,手機留在桌上。

螢幕又亮了。

奚珞穎的訊息彈出來,這次我看清了。

“到了跟我說一聲,我東西落你行李箱裡了。”

落你行李箱裡了。

他們的行李,在一起過。
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把視線移開。

他回來的時候,訊息已經被螢幕自動鎖掉了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出門的時候他牽了我的手。

手是熱的,掌心有薄繭。

和四年前第一次牽我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
可四年前他的手裡只有我。

現在他的手裡有兩個人。

只是另一個人的痕跡,都被他藏在了我看不見的地方。

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說話,說錄製的趣事,說某個嘉賓翻車的段子,說導演的壞脾氣。

我“嗯”了很多次。

他問我怎麼不說話,我說累了。

他說那早點睡。

到我家樓下的時候,他從車裡拿出一個紙袋。

“給你的,錄製期間在當地買的。”

我接過來,拆開。

是一條絲巾,顏色很好看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喜歡嗎?”

“喜歡。”

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,說明天來接我吃早飯。

我上了樓,關上門,開啟紙袋再看了一遍那條絲巾。

角落裡有一個手寫的標籤。

“蕭:這條適合蘇蘇!——穎”

蘇蘇。

奚珞穎叫我“寶貝”“潼潼”。

從來沒有叫過我“蘇蘇”。

那是我大學時期的暱稱,只有很少的人知道。

謝濯蕭知道。

他告訴了她。

她替他挑了這條絲巾。

替他準備了送給我的禮物。

替他維持住了一個好男友的體面。

我把絲巾放回紙袋裡,擱在玄關櫃上。

然後拿出手機,翻到那個“備份”資料夾。

一張一張地看。

看到最後,我沒有哭,也沒有摔東西。

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發了很久的呆。

手機彈出奚珞穎的訊息。

“寶貝,你收到禮物了嗎?”

“濯蕭讓我幫忙挑的,他怕自己眼光不行,哈哈哈。”

她發來一個捂臉的表情。

大大方方地承認了。

因為在她看來,替他挑禮物送給我,恰恰證明了她和他之間的“清白”。

誰會給情敵挑禮物呢?

只有關係純潔的好朋友才會這樣做。

這就是奚珞穎最聰明的地方。

她永遠站在安全線以內。

每一步都踩得剛剛好。

近到足以讓他依賴,遠到足以讓我說不出口。

我回了一個字:“收到。”

她秒回了一串心。

“寶貝你一定要開心噢,他錄了這麼久終於回來了,好好享受二人世界!”

二人世界。

那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,就像慷慨的女主人把客房鑰匙遞給客人。

好像真正住在那間房子裡的人是她,而我只是偶爾來借住的。

我關掉手機,把它扣在床頭櫃上,螢幕朝下。

天花板上映著窗外的路燈光,模糊的一團。

四年了。

我以為我們之間的問題是異地,是忙碌,是男人天生粗心。

現在才發現,從頭到尾,問題只有一個。

他的生活裡沒有縫隙。

因為所有的縫隙,都已經被另一個人填滿了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