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_第 4 章 那之後的兩周我沒有再提過蔣牧辰的名字
第 4 章
那之後的兩週我沒有再提過蔣牧辰的名字。
林鶴笙大概以為這件事過去了。
她變殷勤了一些,下班來接我的頻率從一週兩次變成了每天。
帶我吃飯,給我買東西,週末拉著我去看了一場我根本聽不進去的音樂會。
像一個犯了錯正在補償的人。
但她的手機螢幕亮起來的頻率也比以前更高了。
每次都是瞄一眼,然後翻過去。
我沒看過。
不是不想看,是不需要了。
因為我已經在做別的事了。
那兩週裡,我用午休的時間改了簡歷,投了七份海外崗位的申請。
我本科是學香料化學的,畢業後沒有從事本專業,反而去做了廣告策劃,理由很荒唐。
因為林鶴笙說我的鼻子太敏感,長期接觸高濃度香料會受損。
她說得關切又篤定,我信了,換了賽道。
現在想來,她大概只是不想讓我進入她的領域。
因為那個領域裡已經有蔣牧辰了,不需要第二個男人。
第九天的時候,法國格拉斯一家香料實驗室的offer回了。
研究助理,為期兩年,下月初入職。
簽證、機票、住宿,對方都安排好了。
我只需要人到就行。
確認函是在公司廁所隔間裡籤的。
簽完名字的那一刻,手沒有抖。
我以為我會有什麼情緒,但沒有。
好像從洗手池裡倒掉那些香水開始,那些多餘的東西就跟著一起流乾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收拾東西。
和林鶴笙同居的這間公寓,屬於她的東西我一樣沒碰。
屬於我的東西其實很少。
幾件衣服,一些書,一臺舊筆記型電腦,還有一隻她送我的瓷杯。
瓷杯留下了,放在廚房碗櫃最高的那一層,她夠不到的位置。
不是捨不得,是不想帶走任何跟她有關的東西。
週五晚上她照例來接我下班,車上遞給我一束白色的洋桔梗。
“這周你好像心情不太好,有什麼事嗎?”
“沒有,工作忙。”
“週末想去哪?”
“在家待著就行。”
“那我做飯給你吃,你點菜。”
“隨便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沒再追問。
到家以後她去了廚房,鍋鏟聲叮叮噹噹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上,把最後一批要寄走的書裝進了快遞箱。
寄件地址寫的是我媽家。
等她來問,我就說給媽清書架騰位置。
但她沒來問。
她從頭到尾都沒注意到客廳少了兩箱書。
週六下午她說要去工作室處理點事,大概兩三個小時。
“你在家等我,回來帶你去吃那個新開的日料。”
“好。”
門關上以後我等了十分鐘,確認她不會折返。
然後拉開衣櫃,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。
二十寸,裝不了太多東西,夠了。
走之前我在茶几上放了一張紙條。
想了很久該寫什麼,最後只寫了一行字。
收拾行李的時候我發現梳妝檯抽屜最裡面還有一瓶她配的香水,是去年夏天的那支,我一直沒捨得用。
現在拿起來聞了聞,尾韻裡有一絲極淡的柑橘調。
柑橘。
我過敏的東西。
她連給我的殘次品裡都沒有完全剔除他的痕跡。
我把那瓶香水放回了抽屜。
沒有倒掉,沒有摔碎。
只是關上了抽屜,像關上一扇再也不會開啟的門。
計程車在樓下等著。
機場大巴要四十分鐘,我改了主意,多花兩百塊直接打車。
手機裡林鶴笙的對話方塊安安靜靜,最後一條是她發的:
“日料那家要排隊,我提前訂了位,七點到就行。”
七點。
七點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過了安檢了。
值機櫃臺前排了短短的隊。
護照、簽證、確認函,遞進去,換回一張登機牌。
座位號32A,靠窗。
安檢通道里的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。
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。
不是因為要起飛了。
是因為我不想在最後這幾步裡被任何一條訊息拉回去。
登機口的候機區人不多,落地窗外是跑道,一架飛機正在滑行。
廣播在播報航班資訊,法語夾著英語,聽不太懂。
沒關係,到了以後會慢慢學的。
很多事情都會慢慢學的。
比如一個人生活。
比如不再為別人的靈感來源感到心碎。
比如習慣自己的鼻子聞到的不再是任何人特意配給我的味道。
登機口開始排隊。
我站起來,拎著二十寸的行李箱走進了廊橋。
身後的候機廳裡有人在打電話,有人在笑,有人在催孩子快走。
全世界都熱熱鬧鬧的。
手機關著,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裡。
機艙門口空乘微笑著說了一句:“歡迎登機。”
我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