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_第 10 章 學長

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然澈

第 10 章

“學長,你那篇茉莉精油的論文被期刊收錄了!”

宋硯秋的語音訊息炸進來的時候,我正蹲在花田裡。

凌晨四點,天還沒亮,頭燈照著面前一叢茉莉花,露水掛在花瓣上,晶瑩得不像真的。

“我看到了。”

“影響因子3.8!你來格拉斯才兩個多月就發了論文,你知道我們實驗室的師兄有多羨慕嗎?”

我把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輕輕摘下來,放進採集籃裡。

花瓣在手指間留下一層微涼的觸感,香氣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
Mathieu站在不遠處,看我採花的手法,點了點頭。

“你學得很快。”

“我有個好老師。”

“不是我教得好,是你天生就該做這個。”

他說完去看別的工人採的花了。

Clem蹲到我旁邊,壓低聲音。

“Mathieu跟總部推薦你了,說希望你結束研究助理的合同以後,直接籤正式研究員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你表情能不能激動一點?正式研究員啊,格拉斯本地人削尖了腦袋都進不來。”

我把採集籃遞給他。

“幫我拎一下。”

“你還沒回答我。”

“我在想。”

“想什麼?”

“想我兩個月前還在國內給人寫廣告文案。”

Clem哼了一聲。

“浪費。”

天亮的時候花田裡的採摘結束了。

我們把新鮮茉莉送回實驗室,開始當天的提取工作。

冷吸法的玻璃板上鋪好了動物脂肪,我一朵一朵把茉莉花排在上面。

這個過程很慢,需要耐心,花的香氣會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裡慢慢滲入脂肪。

不能催,不能急,也不能作假。

多少就是多少,濃淡全憑花自己。

中午吃飯的時候,宋硯秋又發來訊息。

“學長,告訴你一件事。你前女友的那個品牌徹底關了。”

“最後一篇推文叫“留不住的”,我忍不住點進去看了。”

“你看了?”

“嗯......就幾句話。”

“她寫的是“我給他配了四十七瓶香水,每一瓶都是我替別人寫的情書。””

““直到他走了我才發現,我甚至不知道他身上原本是什麼味道。””

我停下了筷子。

“學長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什麼感覺?”

“沒什麼感覺。”

“真的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以前她給我配香水,我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。”

“後來發現那些香水跟我沒有關係,我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。”

“現在她終於寫了一篇關於我的故事,但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被寫進別人品牌裡的人了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該翻篇了。”

宋硯秋髮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
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
區號是國內的。

不是林鶴笙的號碼。

“喂?”

“嶼白,是媽。”

“媽。”

“你在法國過得好不好?上次你說出差,騙我的吧。”

“......嗯,對不起。”

“你跟那個小林分手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分了好。”

“啊?”

“你以為媽不知道啊。”

“上次她那個什麼合夥人來找我要你號碼,我一看就不對勁。”

“一個男的,比你精神,來找你媽要你號碼,說是你朋友。”

“你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朋友?”

“那你還把號碼給他了?”

“我給了個假的。”

“他後來又來了一次,我才給了真的,想讓你自己判斷這人什麼來頭。”

“媽......”

“怎麼了?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謝什麼,你現在做的那個工作好不好?”

“挺好的,做香料研究,跟我大學學的一樣。”

“早該做這個了,當年你說要轉行,我就覺得不對。”

“好好的專業不做,去寫什麼廣告。”

“是我自己選錯了。”

“不是你選錯了。”

“是有人替你選錯了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。

“嶼白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小時候,每次路過花店都要趴在門口聞半天,誰拉都拉不走。”

“你爸說這孩子以後要麼當園丁,要麼當調香師。”

“爸還說過這種話?”

“說過,他要是還在,看到你現在,一定比誰都高興。”

我靠在實驗室的窗邊,看著窗外格拉斯的屋頂和遠處的花田。

陽光照著石頭牆壁,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黃色。

“媽,等我安頓好了,你來法國看我。”

“那得等我退休。”

“你明年不就退休了?”

“那就明年。”

掛了電話以後,Clem端著咖啡走過來。

“你剛才在笑。”

“是嗎?”

“你來格拉斯以後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。”

他把咖啡杯遞給我。

“這是好事。”

下班以後我一個人走回公寓,經過老城區的麵包店,買了一個牛角麵包。

爬上樓梯,推開門。

陽臺上那隻貓已經蹲在欄杆上等我了。

我撕了一角麵包放在它面前。

“今天有個好訊息。”

它低頭嗅了嗅麵包,沒什麼興趣。

“論文被收錄了。”

它跳到我膝蓋上,蜷成一團。

“還有Mathieu推薦我當正式研究員。”

它打了個呵欠。

“你能不能表現得稍微在乎一點?”

它眯起眼睛,尾巴掃了掃我的手臂,然後徹底趴下來睡了。

我靠在陽臺的椅子上,看著天色慢慢暗下去。

格拉斯的黃昏特別長,太陽落山要花整整一個小時。

光線從金色變成橘色,再變成深紫色,最後是墨藍。

空氣裡的花香一層一層地浮上來,從白天的清淡變成夜晚的濃郁。

Clem說這叫“格拉斯的晚禱”,所有的花都在這個時刻醒過來。

我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
茉莉、薰衣草、玫瑰、遠處松樹的脂香。

每一種都是完整的、未經任何人刪改的原始氣味。

不需要被減半濃度。

不需要被去掉前調。

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決定我能聞到什麼。

膝蓋上的貓發出均勻的呼嚕聲。

手機暗著螢幕擱在一邊。

沒有訊息。

也不需要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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