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_第 6 章 你昨晚睡了嗎

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然澈

第 6 章

“你昨晚睡了嗎?”

Clem端著咖啡站在實驗室門口,上下打量我。

“睡了一會。”

“看你眼圈,最多兩小時吧。”

他沒等我回答,塞了一個牛角麵包過來。

“吃了再幹活,Mathieu最討厭有人低血糖暈在他的香料架前面。”

Mathieu是組長,五十多歲的法國人,禿頂,說話永遠不超過十個詞。

他看完我的簡歷,推了推眼鏡。

“香料化學背景,兩年廣告策劃,為什麼離開這個行業?”

“當時覺得不適合。”

“現在呢?”

“現在覺得之前的判斷是錯的。”

他點點頭,沒再追問,帶著我走了一遍實驗室。

格拉斯的香料實驗室和林鶴笙那個老廠房工作室完全不同。

這裡所有的香料都按照科學分類系統編號存放,每一種原料都有完整的產地溯源和成分分析表。

沒有手寫的潦草筆記,沒有配方旁邊畫的星星和圈圈。

沒有任何曖昧。

Mathieu給我分配的第一個任務是做一組茉莉花絕對精油的GC-MS分析。

氣相色譜-質譜聯用,大學時的必修課,畢業後再沒碰過。

我在儀器前坐了一個上午,手有點生,但腦子很清醒。

樣品進樣,色譜柱分離,檢測器出訊號,每一個步驟都有它該在的位置,不會騙人。

不像人。

午休的時候Clem拉我去附近的麵包店。

“你在國內做過調香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你本科學香料化學為什麼不做這行?”

“當時有人告訴我,我的鼻子太敏感,不適合長期接觸高濃度香料。”

Clem咬著三明治,眉頭擰起來。

“誰跟你說的?”

“敏感的鼻子在這個行業是天賦,Mathieu花了三十年訓練都沒有你們亞洲人那種天生的辨香靈敏度。”

“你信了?”

“信了。”

“你傻不傻?”

“挺傻的。”

他大笑,笑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沒事,來得及,你多大了?”

“二十六。”

“格拉斯最年輕的調香師二十三歲拿到資格證,你加把勁還能追上。”

二十三歲拿資格證的時候,我二十三歲在幫林鶴笙的品牌寫第一版廣告文案。

那些文案後來全被蔣牧辰重寫了。

林鶴笙說牧辰更懂品牌調性。

我當時還覺得有道理。

下午回實驗室繼續做分析,Mathieu路過看了一眼我的資料。

“Linalool的峰分得不錯,你對茉莉的成分很熟悉?”

“本科畢業論文寫的就是茉莉精油的成分分析。”

“論文給我看看。”

“已經是四年前的了。”

“四年前的也行。好的鼻子不會過期。”

他走了以後,Clem湊過來擠眉弄眼。

“Mathieu夸人的頻率大概是一個季度一次,你第一天就用掉了這個季度的配額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是到格拉斯以後第一次笑。

晚上回公寓,開啟手機。

林鶴笙的訊息從二十三條變成了四十一條。

內容從追問變成了懇求。

“嶼白你到底去哪了。”

“我已經跟牧辰說清楚了,以後工作上的事我會保持距離。”

“你想讓我怎麼做我都可以,你先回來好不好。”

“你媽說你在出差,你是不是去出差了?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
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。

“我去了你公司,他們說你辭職了。”

“嶼白,你不要嚇我。”

我翻到最底下,打字。

“不用找了,我在國外,不會回去了。”

發出去以後,對面立刻彈出了正在輸入。

然後是電話。

我沒接。

她連打了五個。

第六個我接了。

“嶼白!你去哪了?你現在在哪?”

“法國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格拉斯,做香料研究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。

“你瘋了嗎?說走就走連招呼都不打?”

“我走之前在茶几上留了紙條。”

“你那叫紙條?一行字?你不覺得你應該當面跟我說嗎?”

“我在工作室當面跟你對質過,你說我斷章取義,你覺得當面說有用嗎?”

“那——那你也不能就這麼跑了!”

“我沒有跑,我計劃了兩週,投了簡歷,拿了offer,買了機票。”

“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決定的。”

“因為牧辰?你因為他就放棄國內的一切?”

“不是因為他。”

“那是因為什麼?”

“因為你給我配的四十七瓶香水,沒有一瓶的靈感來源是我。”

她沒說話。

風從陽臺灌進來,把窗簾吹得鼓起來。

“鶴笙,我掛了。”

“嶼白你等一下!”

“以後不用再找我了。”

我按下了結束通話鍵。

然後把她的號碼設定了黑名單。

陽臺上那隻貓又來了,蹲在欄杆上歪著頭看我。

“你又來了。”

它喵了一聲。

我走過去,靠在欄杆上,深深吸了一口格拉斯夜晚的空氣。

花田、泥土、遠處隱約的松脂。

全是真的味道。

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稀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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