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_第 9 章 嶼白

香水的前調是她的故事,尾韻是我的餘生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然澈

第 9 章

“嶼白,有人找你。”

Clem推開實驗室的門,表情有些古怪。

“誰?”

“一箇中國女人,在樓下等著,說是你......前女友。”

來格拉斯第四十七天。

我放下手裡的試香紙,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
樓下的石板路上站著一個人,穿著深灰色的風衣,手裡拎著一個紙袋。

林鶴笙。

她瘦了很多,下巴比以前尖,頭髮長了沒打理,被風吹得凌亂。

她抬頭看到了我,嘴唇動了一下。

我離窗邊遠了一步。

“你下去嗎?”Clem問。

“不想。”

“那我去告訴她你不在?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我下去。”

樓下的陽光很好,把石板路曬得發白。

林鶴笙看到我出來,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住了。

像是不確定自己該站在哪個距離。

“你怎麼找到這的?”

“你媽告訴我你在格拉斯的實驗室,具體地址是我問了園區管理處。”

“我媽不知道具體地址。”

她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找了一週。”

“格拉斯一共四十三家香料相關機構,我一家一家問過去的。”

四十三家。

如果換成兩年前的我,大概會感動。

但現在我只是覺得,她花在找我身上的精力,不如當初花在瞭解我身上。

“你來做什麼?”

“把這個給你。”

她把手裡的紙袋遞過來。

我沒接。

“是什麼?”

“一瓶香水,我重新調的。”

她的聲音有點啞。

“靈感來源是你。”

我看著那個紙袋,牛皮紙,和以前她給我送香水時用的一模一樣。

“鶴笙,你大老遠飛到法國來,就為了給我送一瓶香水?”

“不是。我來是想跟你說清楚。”

“說什麼?”

“說我錯了。”

她把紙袋放在旁邊的臺階上,退後一步,看著我。

“牧辰從品牌退出了,公眾號上那些文章全部刪了。”

“配方筆記我燒了,工作室那張沙發也扔了。”

“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,全部清理乾淨了。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我用了三週重新調了一支香水。”

“這次不是從他那得到的靈感,是我翻了你以前的照片、你發給我的訊息、你寄給我的東西。”

“我聞著那些記憶去調的。”

“你聞著記憶調香?”

“你以前寄給我一本舊書,扉頁上你寫了一段話,紙頁有一種淡淡的墨水味。”

“你每次來看我穿的那件白毛衣,領口有洗衣液的皂香。”

“你做紅燒排骨時手上沾的醬油味......”

“鶴笙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現在說的這些,兩年前你身邊有一個活生生的我的時候,你一樣都沒有注意到。”

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所有的感官、靈感、注意力,全部給了蔣牧辰。”

“而我,你只記得我鼻子敏感。”

“所以我來道歉。”

“你不需要道歉。”

“那你需要什麼?”

“我什麼都不需要了。”

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,帶著遠處花田的氣息。

她站在陽光裡,臉上的表情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。

不是惱怒,不是心虛,也不是懇求。

是一種終於意識到什麼的、遲到的清醒。

“嶼白,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

“你問。”

“你是什麼時候決定離開的?”

“你給我的香水裡有柑橘調的那一天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我過敏,碰不了柑橘類水果。”

“這件事你知道,但你給我配的香水裡還是有柑橘的痕跡。”

“因為那個成分是從他的配方里帶過來的,你減了濃度、去了前調,以為我聞不出來。”

“但我聞出來了。”

她低下頭,看著地面。

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。

然後她彎腰,把紙袋撿起來,放到臺階上。

“這瓶你留著,不管你用不用。”

“我不會用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退後了兩步。

“你在這裡過得好嗎?”

“很好。”

“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好?”

“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好一萬倍。”

她笑了一下,苦的。

“那就行了。”

她轉身往回走,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
“嶼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鼻子不是缺陷。是我配不上。”

她走了以後,那個紙袋在臺階上待了很久。

Clem從樓上跑下來,一臉八卦。

“她說什麼了?”

“道歉。”

“你原諒她了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她留下的是什麼?”

他指著紙袋。

“一瓶香水。”

“你要嗎?”

我看了看那個紙袋。

“你拿去吧。”

“啊?我能拿?”

“隨便。”

Clem拆開紙袋,拔開瓶蓋聞了一下。

“嗯......白茶、舊書的墨水、皂角的香味,很溫柔。”

“是嗎。”

“很好聞,但是很悲傷。”

我沒有聞。

這是她兩年來第一次用我作為靈感來源調的香水。

但我已經不需要了。

因為我現在被真正的格拉斯茉莉包圍著。

不是誰稀釋過的殘次品。

是最濃烈、最完整、最本真的香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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