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金斷玉_第5章 收歸戶部

「收歸戶部？說得冠冕堂皇，不過是想明搶我沈家五代人打拼下來的基業罷了。」

皇權在上，商賈在下。

在那些天潢貴胄眼裡，我沈金瑟不過是個養肥了的錢袋子。

他們貪慾作祟時，我就是待宰的肥豬。

「他們以為，我沈家會怕了他們，乖乖把南洋商道拱手相讓？」
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繡著金絲牡丹的寬大衣袖，眼中滿是冷冽。

「走，回府。備下一份厚禮，明日，我親自進宮面聖。」

8

次日，御書房。

龍涎香的煙霧在紫金銅爐中繚繞。

皇帝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，批閱著奏摺，晾了我足足半個時辰，才緩緩抬起眼皮。

「沈當家，聽聞你昨日去菜市口觀斬了？那陸修遠好歹與你做過三年夫妻，你倒是狠得下心。」

我跪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語氣恭敬卻不卑微。

「回聖上，民婦只認大燕的王法，不認什麼夫妻情分。亂臣賊子，死有餘辜。民婦去觀斬，是感念聖上雷霆手段，肅清朝堂毒瘤。」

皇帝放下硃筆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。

「你倒是個明白人，南洋商道一事，你沈家出資兩千萬兩，確實解了國庫的燃眉之急。朕是個賞罰分明的人，說吧，你想要什麼賞賜？」

我磕了一個頭。

「為聖上分憂，是沈家的本分，民婦不敢討賞。只求聖上能賜下戶部壓了半年的出海批文，讓沈家的商隊能早日開拔。」

皇帝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
他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慢條斯理地撇著茶葉。

「出海之事，牽涉甚廣，戶部也是為了大局考量。沈當家，你沈家的生意已經做得夠大了，大燕七十二家商行，你沈家獨佔四成。

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啊。」

皇帝的話音一轉，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壓了下來。

「二皇子昨日向朕請旨，他對你傾慕已久。你雖是個商賈，還是和離之身，但朕念在你沈家有功，破例賜你給二皇子做個側妃。」

「以後，南洋商道和沈家的生意，便交給二皇子協同戶部打理，你也算是得了個依靠。」

好一個依靠。

好一個圖窮匕見。

把我變成二皇子後院裡一個任人拿捏的側妃，剝奪我沈家家主的權力，將沈家幾代人的心血徹底洗劫一空。

這是要藉著賜婚的名義，名正言順地吞併我沈家全部家產！

我猛地抬起頭，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
沒有任何猶豫，沒有任何惶恐。

「民婦謝聖上厚愛，但這樁婚事，民婦不能從命。」

9

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
站在一旁的李公公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
皇帝重重地將茶盞砸在御案上，滾燙的茶水濺落在奏摺上。

「放肆！沈金瑟，你敢抗旨！」

伴隨著皇帝的震怒，御書房外立刻衝進來四名全副武裝的金吾衛，明晃晃的鋼刀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
冰冷的刀鋒貼著我的肌膚，只要皇帝一句話，我便會血濺當場。

我沒有退縮半分，迎著皇帝充滿??意的目光，聲音平穩得連一絲顫音都沒有。

「聖上息怒。民婦抗旨，是為了保全大燕的江山社稷，為了保全聖上的天下！」

皇帝怒極反笑。

「好大的口氣！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，也敢在朕面前妄談江山社稷？朕??了你，查抄了沈家，這天下依舊是朕的天下！」

「聖上若??了民婦，查抄了沈家，不出三日，大燕西北的三十萬邊防軍就會斷糧譁變。江南三省的十二處河堤工程就會全線停工，百萬災民將流離失所！」

我頂著脖子上的鋼刀，一字一句地丟擲真正的籌碼。

「為了籌措開闢南洋商道的資金，沈氏錢莊在全國發行了三千萬兩的商票。西北大軍過冬的糧草和棉衣，是沈家錢莊先墊付給九邊軍鎮的銀兩。江南水患的修堤款，是戶部拿著欠條，從沈家錢莊強行拆借的八百萬兩白銀！」

我看著皇帝驟然收縮的瞳孔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「民婦是沈家家主，民婦若死在這裡，沈氏錢莊的印信立刻作廢，全國七十二家分號將同時閉門罷市。那些手裡拿著沈家商票的幾十萬商賈和百姓，兌換不到現銀，立刻就會引發擠兌狂潮！」

「到那時，不用敵國來攻，大燕的經濟脈絡就會瞬間癱瘓，國庫的欠條將變成一堆廢紙，天下大亂，盡在頃刻之間！」

這就是我沈金瑟敢和皇權叫板的底氣。

我早就料到，鉅額財富必定會引來皇權的覬覦。

所以，我把沈家的錢，和整個大燕帝國的軍需、水利，甚至國庫的信譽，死死地綁在了一起。

戶部尚書和二皇子只看到了沈家的金山銀山，卻根本看不懂這背後錯綜複雜的經濟命脈。

他們想??豬過年。

但我這頭豬身上，綁著炸碎整個帝國的火藥！

10

皇帝死死盯著我，眼中的??意瘋狂翻湧，卻遲遲沒有下達??我的旨意。

他是一個貪婪的帝王，但絕不是一個愚蠢的帝王。

他很清楚，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
沈家的影響力早已滲透到了大燕的方方面面，一旦錢莊崩盤，引發的後果連他這個皇帝都無法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