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裡人人都知道,探花郎陸修遠娶我只為銀錢。
他拿我當錢袋子,而我拿錢換官太太頭銜。
直到他的清高表妹進了府,莽撞地闖進我的書房,將我高價尋來的西域航海圖裁成紙片,做成了一百零八隻紙船。
事後,她蹙著柳葉眉,滿臉無辜地辯解:
「我見那紙張發黃破舊,以為是不要的雜物,就想著拿來折些紙船,過幾日為表哥放燈祈福。」
陸修遠擋在她面前,滿臉不耐:
「清清心靈手巧,此番辛苦都是為了我,一張圖罷了,你莫要再鬧。」
我點點頭。
揮了揮手,兩名粗使婆子一擁而上,將葉清清按倒在地。
我抬起腳,一根根碾過她的手指!
1
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內室裡格外清晰。
葉清清發出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痛得在地上劇烈痙攣。
那雙原本用來撫琴研墨的纖纖玉手,此刻被我硬生生踩在腳下,扭曲成一團??肉模糊的形狀。
她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大口大口喘氣,眼淚鼻涕混著脂粉糊了滿臉。
陸修遠先是怔住,隨後目眥欲裂地衝上前來。
「沈金瑟!你瘋了不成!」
他揚起手便要朝我揮來。
貼身護衛阿骨一步跨出,直接用刀鞘重重擊在陸修遠的??口。
陸修遠一個文弱書生,被這股巨力砸得連退五六步,砰的一聲撞在紅木雕花拔步床上,狼狽地跌坐在地。
我腳下的力道沒有半分鬆懈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。
「探花郎,看來你還沒弄清楚狀況。」
「這張西域航海圖,是我砸了三十萬兩白銀,折了沈家三個頂級護衛,從海寇手裡搶回來的。
」
「上面標註的是大燕尚未開闢的南洋商道,一旦通航,每年能為我沈家帶來不下五百萬兩的純利。」
「她那一百零八隻破紙船,毀了我沈家更上一層樓的希望!」
話落,腳底狠狠一旋,葉清清再次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尖叫,兩眼一翻直接痛暈了過去。
我嫌惡地移開腳,在波斯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。
「你一句生心靈手巧,就想抹平這每年五百萬兩的賬?陸修遠,你的臉是不是太大了些。」
陸修遠捂著??口喘息,看我的眼神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「滿口銅臭!人命在你眼裡,難道就比不過那些腌臢的黃白之物?」
「清清不懂你們商賈的這些算計,她心性純良,毀了海圖也是無心之失,你何至於下此毒手毀了她的手!」
他掙扎著爬向葉清清,將人抱在懷裡,悲憤交加地瞪著我。
「你草菅人命,心性惡毒至極,我要休了你這個毒婦!」
我冷笑出聲。
阿骨搬來一張太師椅,我從容落座,接過侍女遞上的熱茶潤了潤嗓子。
「休我?」
「陸修遠,你軟飯吃久了,真當自己是個能翻雲覆雨的人物了?」
我抬了抬手,掌事嬤嬤立刻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上前,當著陸修遠的面翻開。
「宣統三年,陸修遠中了舉人,為了在鹿鳴宴上出風頭,從沈氏錢莊支銀五萬兩。」
「宣統四年,陸老夫人要做壽,點名要城南別苑的宅子,沈家出資八萬兩買下。」
「今年,你陸修遠高中探花,花起銀子來越發肆無忌憚,穿的是特供的雲霧綃,喝的是一金一兩的明前茶,連送給座師的端硯,都是我沈家出的錢!」
嬤嬤的聲音洪亮刺耳,每一個字都像巴掌一樣扇在陸修遠臉上。
他那張清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難堪到了極點。
「夠了!」
他怒吼打斷,「你已經嫁入我陸家,你的錢便是陸家的錢。妻子伺候夫君,孝敬公婆,本就是天經地義!」
我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几上,發出一聲震響。
「我的錢,只能是我的!我願意給你花錢,是為了買你這身官皮,是為了給沈家的商隊行方便。」
我指著地上昏死過去的葉清清,眼神冰冷到了極點。
「但你千不該萬不該,縱容一個外人,動我沈家安身立命的根基。」
「事到如今,這場交易,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。」
我站起身,俯視著如墜冰窟的陸修遠。
「來人,清賬。」
2
我的指令一下,整個陸府瞬間變了天。
原本安靜候在外院的沈家護衛魚貫而入,如狼似虎地開始搬東西。
陸修遠震驚地看著護衛們將他最珍愛的端硯、孤本字畫,一樣樣拿走。
「你們做什麼!你們敢動我的東西!」
他衝上去阻攔,卻被兩名壯漢輕而易舉地架到了一旁。
我站在迴廊下,撥弄著指甲,漫不經心道:
「那些字畫是我送給你充門面的,端硯是我沈家庫房裡的藏品。既然不合作了,我自然要收回我的東西。」
後院突然傳來陸老夫人尖銳的叫罵聲。
很快,幾個婆子便架著衣衫不整的老太太走了過來。
老太太最喜歡的赤金鑲紅寶石頭面已經被拔下,身上那件華貴的蜀錦外衣也被強行扒了下來,如今只剩下一身半舊的中衣。
她指著我破口大罵:
「沈金瑟,你這個黑了心肝的商戶女!你敢這麼折辱婆母,不怕天打雷劈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