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金斷玉_第4章 不可能你騙我
「不可能……你騙我!我是憑自己本事考上的!你胡說!」
他瘋狂地掙扎著,綁著他的鐵鏈發出刺耳的嘩啦聲,手腕和腳踝被磨得鮮??淋漓。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壓低聲音,字字誅心。
「你其實心裡很清楚,只是你不敢承認。」
「你一邊花著我的錢,一邊又嫌棄我的出身。你抬舉那個只會作酸詩的葉清清,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。」
「你以為你是我的夫君,其實你只是我花錢買來裝點門面的一條狗。」
「如今狗不聽話了,不僅咬人,還砸了主人的飯碗。」
「那就只能??皮抽筋,燉了吃肉!」
陸修遠徹底瘋了。
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,他崩潰地大哭大叫,嘴裡胡亂地喊著葉清清的名字,又喊著我的名字。
我轉身走出死牢,將那令人作嘔的哭喊聲徹底拋之腦後。
6
陸修遠被判了秋後問斬。
他的老孃和表妹,徹底淪落街頭。
沒有了沈家的銀錢供養,沒有了探花郎的身份庇護。
這汴京城繁華的街道,對她們來說,就是最殘酷的煉獄。
半個月後,阿骨向我回稟了她們的下落。
「主子,陸老夫人和葉清清如今在城南的乞丐窩裡,要不要屬下派人去……」
阿骨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我正在核對新開闢的南洋商道賬目,頭也不抬地回絕。
「別髒了我們的手。」
「把她們的下落透給城南的地痞,順便告訴那些被陸修遠得罪過的人,就說陸家那兩個女人,現在是沒主的野狗。」
有些事,不需要自己動手,階級的落差和生存的殘酷,足以將她們活活剝去一層皮。
沒過幾日,我乘著馬車去城南錢莊查賬,在一條骯髒的巷子口,看到了極為精彩的一幕。
那個動輒拿婆婆身份壓我的陸老夫人,此刻正滿身汙泥,頭髮花白地趴在地上,死死護著半個發餿的雜糧饅頭。
而那個清高脫俗的白月光葉清清,正騎在老太太身上,用完好的左手死命捶打老太太的腦袋。
「你這老不死的東西!把饅頭給我!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!」
葉清清面容枯槁,臉上的汙垢掩蓋了所有清麗,眼神里只剩下對食物極致的貪婪與兇狠。
陸老夫人被她打得頭破血流,卻依然死咬著饅頭不鬆口,含糊不清地咒罵。
「你這掃把星!如果不是你毀了航海圖,我兒怎麼會下大獄!我們陸家怎麼會被抄家!」
「你還敢搶我的吃食!你去死!去死啊!」
老太太猛地一口咬在葉清清的胳膊上,撕下一塊血肉。
葉清清痛得尖叫,徹底失去了理智,順手摸起旁邊的一塊石頭,照著陸老夫人的腿骨狠狠砸了下去。
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老太太淒厲的慘叫,響徹整個暗巷。
周圍的乞丐和地痞冷眼旁觀,甚至還有人吹著口哨叫好。
我坐在奢華寬敞的馬車裡,挑開一角金絲流蘇的車簾,靜靜地欣賞著這場狗咬狗的好戲。
「主子,要走嗎?」阿骨在車窗外低聲問。
「走吧。」我放下車簾。
這世上最大的酷刑,不是一刀??了她們。
而是讓她們帶著滿身的傷痛與惡疾,在這泥潭裡互相撕咬,一日日熬盡最後一滴血,長命百歲地爛在最底層。
7
秋風起,汴京城菜市口人頭攢動。
今日是戶部趙侍郎一黨與探花郎陸修遠秋後問斬的日子。
我在對街的茶樓包廂裡,包下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,煮了一壺我最愛的蒙頂石花。
午時三刻,監斬官的令牌擲下。
劊子手手起刀落,幾顆人頭滾落在木臺上,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刑場的木頭。
人群發出一陣驚呼。
我透過半開的窗欞,清晰地看到陸修遠那顆滾落的人頭,雙眼圓睜,死不瞑目。
他到死都在怨恨我斷了他的青雲路,卻從未想過是他自己的貪婪與虛偽害他送了命。
人群外圍,有兩個蓬頭垢面的乞丐發出了淒厲的慘叫。
是陸老夫人和葉清清。
她們拖著殘破的身軀,藏在人群的縫隙裡,看著陸修遠人頭落地,徹底瘋癲了。
陸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,直挺挺地撅了過去,倒在髒水溝裡再沒爬起來。
葉清清用那隻完好的手死命抓著頭髮,又哭又笑,在街頭胡亂奔跑,被一輛疾馳而過的馬車撞飛出數丈遠。
阿骨站在我身後,低聲稟報:
「主子,都清理乾淨了。」
我點點頭,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。
「陸修遠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跳樑小醜,藉著他的事拔掉趙侍郎,才是我真正的目的。」
「戶部那幫老東西,卡著我沈家出海的批文足足半年,就是為了逼我低頭給他們送錢。趙侍郎一死,戶部尚書那個老狐狸,該坐不住了吧。」
阿骨神色凝重了幾分。
「主子料事如神!暗線傳來訊息,戶部尚書錢大人昨夜密會了二皇子。今日早朝,二皇子便向聖上進言,說沈家富可敵國,南洋商道干係重大,不可由一介商賈女子獨掌,理應收歸戶部統轄。
」
我捏碎了手中的茶點,碎屑簌簌落在案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