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時他說好,我訂婚時,他瘋了_第6章 展廳里只剩下最後一盞燈

離婚時他說好,我訂婚時,他瘋了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每天都在嗑瓜子

展廳裡只剩下最後一盞燈。

任予安坐在長椅上,替我看一份策展稿。

他看得很認真,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。

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,隨口問:

「任予安,你以前為什麼會記得我?」

他抬頭。

「什麼?」

「大學那張舊照片。」

我說:「你說你找了很久。可其實那時候我們並不熟。」

任予安沉默了一會兒。

然後他把稿子合上,像是認真想了想。

「因為那天下雨,你抱著一箱書,跑得很狼狽。」

我笑:「這有什麼好記的?」

「別人都在躲雨。」

他說。

「只有你怕書溼了。」

我怔住。

任予安看著我,語氣很輕:

「我那時就覺得,這個姑娘很奇怪。」

「明明自己也被淋得很慘,卻還在低頭檢查書有沒有進水。」

「後來義賣結束,我聽說你把所有錢都捐給了山區學校。」

他頓了頓。

「岑梔,我不是因為現在的你才喜歡你。」

「很早以前,我就看見過你。」

展廳裡很安靜。

安靜到我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
我曾經在梁敘白身邊生活了三年。

他知道我的喜好,知道我的習慣,知道我作為梁太太該站在哪裡、該說什麼話。

可他很少問,我原本是什麼樣的人。

任予安卻記得一個被雨淋溼的我。

記得我抱著一箱舊書,記得我那時還沒有成為誰的妻子,也沒有被任何一段婚姻困住。

那一瞬間,我忽然覺得很難過。

又不只是難過。

像是有人穿過很長的時間,輕輕把過去那個不被在意的我扶了起來。

他說:

我看見你了。

3

我開始對任予安心動,是在梁敘白再次出現之後。

那天是一場商業峰會。

我原本只打算去露個面,沒想到會在會場外碰見梁敘白。

他比之前清瘦了些。

西裝依舊妥帖,眉目卻沉得厲害。

看見我和任予安一起走出來時,他的視線在我們之間停了幾秒。

然後問我:

「方便聊聊嗎?」

我還沒回答,任予安已經側過身,對我說:

「我去前面等你。」

他沒有替我拒絕,也沒有用男伴的姿態宣示什麼。

那一刻,我反而生出一點說不清的安心。

我和梁敘白走到一旁。

他遞給我一份檔案。

「岑家的股份,我已經讓律師重新整理過。你現在做公司,這些應該用得上。」

我沒有接。

「梁敘白,你不用再補償我了。」

他看著我,眼底有很深的疲憊。

「我不是補償。」

「那是什麼?」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「岑梔,我只是想再為你做點事。」

我輕輕笑了下。

從前我等過這句話。

等他為我多停留一點,多解釋一句,多堅定一次。

可人心很奇怪。

等不到的時候,覺得那是天大的遺憾。

真等到了,又忽然發現,自己已經沒有那麼需要了。

我說:

「梁敘白,你知道嗎?以前我總覺得,只要你回頭,我大概就會原諒你。」

他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
我繼續道:

「可後來我才發現,我想要的不是一個人回頭。」

「我想要的是,他一開始就不要讓我站在身後等。」

說完,我沒有再看他的表情。

轉身離開時,任予安就站在不遠處。

他手裡拿著我的外套。

見我過來,他什麼也沒問,只是把外套遞給我。

「起風了。」

我接過外套。

指尖碰到他的手背。

很短的一瞬。

卻讓我心口輕輕一顫。

我忽然明白,為什麼自己越來越願意待在他身邊。

因為他從不讓我難堪。

也從不趁我脆弱時逼我給出答案。

他只是站在那裡。

安靜、穩定、溫和。

像一盞燈。

不催促歸人,卻永遠亮著。

4

真正讓我確定選擇任予安的,是一個很小的瞬間。

那天我們為了新展去看場地。

舊樓沒有電梯,展廳在四樓。

我穿了高跟鞋,上樓時不小心崴了一下。

其實不嚴重。

我扶著欄杆,很快站穩。

任予安卻立刻停下來。

「疼嗎?」

我搖頭:「沒事。」

他看了我一眼,沒有堅持要揹我,也沒有大驚小怪。

只是走慢了許多。

每到一層,他都會停一下,等我跟上來。

看完場地出來,天色已經暗了。

我腳踝有些腫。

任予安去附近藥店買了冰袋和噴霧。

回到車裡,他把東西遞給我。

「先敷一下。」

我看著他。

「你怎麼不說我逞強?」

他笑了下。

「因為你不是逞強。」

「那是什麼?」

「是不習慣依賴別人。」

我怔住。

任予安低頭替我把冰袋外面裹了一層毛巾,聲音很輕:

「岑梔,我不會要求你一下子相信我。」

「你可以慢慢來。」

「你想自己走的時候,我陪你走。」

「你走累了,我就在旁邊。」

「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把手遞給我,我會接住。」

他說這些話時,沒有看我。

好像只是怕我腳踝更疼,正認真調整冰袋的位置。

可我忽然覺得眼眶發熱。

這世上有很多種愛。

有的像昂貴的禮物,被鄭重地擺在面前,讓人無法忽視。

有的像盛大的煙火,熱烈,耀眼,轉瞬即逝。

而任予安給我的愛,像很普通的一陣風。

不聲不響地經過。

卻把冬天吹開了一道縫。

我看著他,忽然輕聲喊他:

「任予安。」

他抬頭。

「嗯?」

我說:

「你還喜歡我嗎?」

他明顯怔了一下。

隨即很慢地笑起來。

「喜歡。」

我又問:

「如果我現在說,我想試試看,你會不會覺得太晚?」

任予安看著我。

車窗外是港城潮溼的夜色,路燈一盞盞亮起來,像春天提前落在了人間。

他很久沒有說話。

久到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,溫柔地給我退路。

可這一次,他沒有。

他只是握住我的手。

很輕。

卻很堅定。

「不會。」

他說:

「岑梔,我等這句話,等了很久。」

我垂下眼,忽然笑了。

原來選擇一個人,不一定是因為某個驚天動地的瞬間。

也不是因為要證明自己徹底放下了過去。

而是在無數個平常日子裡。

他遞來的熱咖啡。

偏向我的傘。

記得很久以前的舊照片。

不追問我的沉默。

也不利用我的脆弱。

這些細碎的溫柔,一點一點落下來。

終於把我心裡那片荒蕪,重新養出了春天。

後來任予安送我回家。

車停在樓下時,他沒有立刻鬆開我的手。

我也沒有抽回。

我們就那樣安靜坐了很久。

最後他低聲問:

「那以後,我可以正式追你了嗎?」

我偏頭看他。

「你之前不是已經在追了嗎?」

任予安笑了。

耳尖微微泛紅。

「之前怕你有負擔,只敢偷偷追。」

我也笑起來。

窗外有風經過,吹動路邊新抽芽的樹枝。

很輕。

很柔。

像一場遲來的春天。離婚時他說好,我訂婚時,他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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