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時他說好,我訂婚時,他瘋了_第5章 那天我不在
那天我不在。
工作人員說,有位先生在一幅畫前站了很久。
那幅畫叫《空椅子》。
畫上是一間明亮的房間,窗邊放著一把空椅,陽光落在椅面上。
像有人曾經在那裡等過。
也像終於有人離開了。
梁敘白番外,是任予安後來無意間告訴我的。
他說,梁敘白臨走前找過他。
兩個男人在機場咖啡廳坐了半小時。
梁敘白只問了一個問題。
「你會讓她難過嗎?」
任予安說:「我不敢保證一輩子沒有爭吵。」
「但我會告訴她,她永遠不是備選。」
梁敘白沉默很久。
最後說:
「那就好。」
「她以前,過得不夠好。」
他說這句話時,眼睛紅了。
可他沒有再來打擾我。
春天的時候,我和任予安結婚。
婚禮辦得很小。
只有親友,鮮花,海風。
宣誓時,任予安握著我的手,聲音溫柔而堅定。
他說:
「岑梔,我會愛你,也會尊重你。」
「如果有一天我讓你難過,你可以告訴我。」
「我會聽。」
我眼眶微熱。
很久以前,我也期待過有人這樣對我說話。
不是給我答案。
而是願意聽我說。
儀式結束後,海邊起了風。
我回頭,看見遠處天光遼闊。
浪潮一層一層湧上來,又退回去。
像人的一生。
總會有些人來。
也總會有些人走。
我終於明白。
愛不是誰回頭,就必須原諒。
也不是誰後悔,就值得重來。
真正好的感情,是你不用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被愛。
你站在那裡。
他就已經朝你走來了。
番外:
1
我和任予安真正熟起來,是在那場女性藝術展之後。
展覽結束的第二天,我去現場收尾。
原本以為只剩下些零碎工作,沒想到臨近中午,忽然接到倉庫那邊電話,說有幾件作品的運輸單出了問題,需要負責人過去重新簽字。
章禾在外地。
團隊裡幾個小姑娘又忙了一整晚,我不想再叫她們。
於是自己開車過去。
那天港城下了雨。
雨不大,卻密密地落了一整天。
我到倉庫時,才發現不只運輸單有問題,連保險公司的確認函也漏了一份。
對方工作人員態度不差,只是公事公辦:
「岑小姐,不好意思,手續沒齊,我們這邊不能放貨。」
我站在倉庫門口,手裡攥著一疊檔案,忽然有些恍惚。
從前遇到這種事,我第一反應是給梁敘白的助理打電話。
不用我多說,對方總能在最短時間裡處理好。
那時我也以為,那是被照顧。
後來才明白,很多事情被解決了,情緒卻沒有被看見。
我低頭翻通訊錄。
手指停在任予安的名字上時,頓了頓。
其實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隨時麻煩對方的地步。
至少我這樣覺得。
可他的電話已經先打了過來。
我接通。
他問:「你在倉庫?」
我愣了下: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我剛到展廳,工作人員說你過來了。」
他那邊有很輕的雨聲。
「出了什麼事?」
我簡單說了幾句。
任予安聽完,沒有立刻說「我來解決」。
他只是問:「你現在方便把檔案拍給我嗎?我幫你看一眼缺哪一項。」
我說:「會不會太麻煩你?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他笑了下:
「岑梔,合作方臨時幫忙,不算麻煩。」
我知道他是在給我臺階。
他沒有把話說得曖昧,也沒有讓我覺得自己欠了他什麼。
只是很妥帖地站到了一個我能接受的位置上。
十分鐘後,任予安趕到了倉庫。
他撐著一把黑傘,褲腳被雨水打溼了一截,手裡還拎著一杯熱咖啡。
遞給我的時候,他說:
「無糖拿鐵。你上次開會喝的是這個。」
我怔了怔。
那是很早之前的事。
我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在他面前喝過。
任予安卻像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小事,很快低頭去看檔案。
他處理事情很穩。
沒有急躁,也沒有責備我為什麼沒提前檢查。
只是把缺漏處一項項標出來,再陪我給保險公司和物流方打電話。
兩個小時後,事情終於解決。
工作人員去補流程,我和任予安站在倉庫外等。
雨還沒停。
他把傘往我這邊偏了偏。
我看見他半邊肩膀溼了。
「傘歪了。」
「嗯?」
「你自己淋到了。」
他低頭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「沒事。」
很平常的兩個字。
可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梁敘白。
他也曾替我撐過傘。
只是梁敘白撐傘時,總習慣把一切做得剛剛好。
不會讓我淋溼,也不會讓自己狼狽。
體面得像一場訓練有素的禮儀。
任予安不一樣。
他會笨拙地偏得太過。
好像只顧著我會不會淋雨,忘了自己也在雨裡。
我垂下眼,輕聲說:「謝謝。」
任予安看著遠處,聲音溫和:
「不用總跟我說謝謝。」
我沒有接話。
他也沒有追問。
我們就那樣並肩站在雨裡,像兩個剛好同路的人。
可我心裡很清楚。
有些東西,從那天起,已經不一樣了。
2
後來很長一段時間,任予安都沒有越界。
他會和我一起開會,陪我改方案,也會在我忙到忘記吃飯時發來一句:
【岑總,今天記得給胃放假。】
他叫我岑總時,總帶一點很淡的笑意。
不輕浮。
只是讓我覺得,生活好像沒有那麼緊繃。
有一次,我加班到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