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時他說好，我訂婚時，他瘋了_第4章 13年底時
」
13
年底時，任予安向我求婚。
那天並不盛大。
沒有鮮花鋪滿路，也沒有眾人圍觀。
只有一間小小的展廳。
牆上掛著我大學時做義賣活動的舊照片。
照片裡，我抱著一箱書，狼狽地站在雨裡。
旁邊有個少年替我撐傘。
我看了很久，才認出那是任予安。
他站在我身邊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我找了很久，才從學院檔案裡翻到這張。」
我怔怔看他。
他單膝跪下，拿出戒指。
「岑梔，我知道你剛從一段很累的關係裡走出來。」
「我不想逼你馬上答應。」
「只是想告訴你，你值得被人認真選擇。」
他的聲音有些顫。
「我可以等。」
那一瞬間，我忽然很想哭。
從前梁敘白給過我很多昂貴的禮物。
鑽石，珠寶，房產，股份。
可任予安給我的，是一份被鄭重看見的心意。
我沒有立刻答應。
我接過戒指，說:
「讓我想想。」
任予安笑了。
「好。」
14
不知是誰把求婚的照片發了出去。
第二天，港城圈子裡都在傳:
岑梔要訂婚了。
梁敘白的電話，就是那晚打來的。
第一通，他說:「恭喜。」
語氣很平靜。
我說:「謝謝。」
然後結束通話。
之後電話一通接一通。
我沒接。
直到第十四通。
我終於忍無可忍。
「梁敘白，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
電話那頭有風聲。
還有打火機被反覆按動的聲音。
他似乎喝了酒，聲音低啞。
「你真的要嫁給他?」
我閉了閉眼。
「這是我的事。不用你管。」
他笑了一聲。
笑得很苦。
「他比我有錢嗎?」
「梁敘白。」
「他能給你的，我都能給。」
我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荒唐感。
「你到現在還覺得，問題是錢?」
他沉默。
我說:
「任予安未必比你有錢，也未必比你有權勢。
」
「可他不會讓我猜自己是不是被選擇的那一個。」
電話那頭靜了很久。
然後我聽見他很輕地說:
「那我呢?」
「岑梔，我怎麼辦?」
這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我剛嫁給他時，也曾問過自己。
那我呢?
如果穆棠回來，我怎麼辦?
如果梁敘白永遠不愛我，我怎麼辦?
那時沒有人回答我。
現在，我也無法回答他。
15
梁敘白在我樓下站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下樓時，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。
車窗半降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眼睛閉著，臉色很差。
我原本想直接走。
可到底停了下來。
敲了敲車窗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我，神情有一瞬間茫然。
「岑梔。」
我說:「你回去吧。」
他慌忙地開啟車門下來站在我面前。
「我想跟你談談。」
「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了。還有什麼好談的。」
他看著我，眼底佈滿血絲。
「穆棠昨天來找我了。」
我沒接話。
他說:
「她問我，是不是終於想清楚了。」
「我才知道，原來所有人都以為我等的是她。」
「可不是。」
他聲音越來越啞。
「岑梔，這幾年，我早就不是在等她了。」
我怔了一下。
梁敘白抬手捂住眼睛。
「我只是習慣了把很多事放在心裡，不說。」
「我以為你會懂。」
「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。」
「我以為......」
他說不下去了。
我站在晨光裡，忽然覺得眼眶發酸。
可是這酸意不是因為想回頭。
而是替過去那個自己難過。
她等了那麼久。
終於等來一句類似愛的話。
可她已經不需要了。
16
幾天後，穆棠約我見面。
咖啡館裡，她穿著駝色大衣，看起來有些憔悴。
她開門見山。
「我沒有和敘白在一起。」
我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苦笑。
「你應該不知道，他拒絕過我很多次。」
我愣了下。
穆棠低頭攪著咖啡。
「當年是我先離開的。我以為他會一直在原地。」
「後來我婚姻失敗，回國後，也以為自己還有機會。」
「可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」
她抬頭看我。
「岑梔，他喜歡你。」
我沒有說話。
她繼續道:
「只是梁敘白那個人太驕傲，也太遲鈍。他把愛藏得像檔案一樣，以為放在那裡就不會丟。」
「可人不是檔案。」
「不被開啟，不被看見，就會離開。」
我看著窗外。
街邊有人牽著一隻小狗走過。
陽光很好。
我說: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
穆棠問:「你會回頭嗎?」
我笑了笑。
「不會。」
她像是並不意外。
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那他這次，是真的失去了。」
17
訂婚宴那天，我穿了一條淺金色禮裙。
任予安站在我身邊，替我整理耳墜。
他問:「緊張嗎?」
我搖頭。
「不緊張。」
「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
他說:「如果你現在後悔，還來得及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任予安，你真的很奇怪。」
「哪裡奇怪?」
「別人求婚都怕對方跑，你倒好，訂婚當天還勸我想清楚。」
他笑起來。
「因為我希望你選我，不是因為需要逃離誰。」
「而是因為你真的想走向我。」
我心裡軟得不像話。
「我想清楚了。」
我握住他的手。
「我不是為了逃離梁敘白。」
「我是想和你開始新的生活。」
宴會開始前，我收到一份禮物。
沒有署名。
盒子裡是一枚舊??針。
是三年前，我和梁敘白結婚時，別在婚紗上的那一枚。
那時我很喜歡。
離婚時卻忘在了梁家。
盒子下面壓著一張卡片。
字跡清雋。
【岑梔，願你往後都被堅定選擇。】
我看了很久。
然後把卡片收進包裡。
沒有哭。
也沒有回訊息。
18
後來，我聽說梁敘白去了國外。
梁氏的事務交給了職業經理人。
他離開前，去了一趟我辦的展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