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年年_第3章 他一日不吃飯
」
「他一日不吃飯,你便一日不能回侯府。」
我:?
不是,我只是來吃頓飯,怎麼連人身自由都沒了。
但東宮的伙食確實比侯府好,我勉強接受了這個安排。
當晚,我被安排在陸祈寢殿外的一個小隔間裡。
到了半夜,卻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吵醒。
身為武將世家,我五感極度敏銳。
我輕手輕腳地翻身??床,順著聲音摸到了外間。
只見屏風後,有一個模糊的人影,正鬼鬼祟祟地在桌子上摸索。
桌子上,擺著我當夜宵的一碟紅豆酥。
那人影拿起一塊紅豆酥,停頓了很久,然後緩慢地放到了嘴邊。
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。
我瞪大眼睛。
那穿一身白色中衣,披頭散髮,鬼一般的人,不是太子陸祈是誰?
06
陸祈咬了極小的一口紅豆酥。
他嚼得很慢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,彷彿嘴裡含著的是砒霜。
嚥下去那一刻,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,身體微微發抖。
過了一會兒,他似乎確認自己沒有吐出來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把剩下的紅豆酥放回盤子裡,像個幽魂一樣飄回了內室。
我在原地站了半天。
不是重度厭食症嗎?
不是碰見吃的就噁心嗎?
合著白天裝清高,半夜偷偷摸摸啃我的點心。
可惡!
第二天一早,宮女把早膳端上來。
我照例坐在陸祈床邊,開開心心地吃。
還故意吃得特別大聲。
陸祈靠在迎枕上,臉色比昨天稍微好了一點點。
他閉著眼睛,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,但我敏銳地察覺到,他的呼吸亂了。
「殿下,這小籠包真香啊,湯汁濃郁,您真不來一個?」
我夾著一個包子,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。
陸祈睜開眼,目光冷冷地掃過我。
「拿開,孤說了,不吃。」
我收回手,毫不客氣地把包子塞進自己嘴裡。
「行,您不吃我吃。」
「昨晚那碟紅豆酥,也不知道是被哪隻大老鼠啃了一口,我還指望留著做夜宵呢,真是可惜。」
陸祈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他的耳朵根一點點泛起了薄紅。
「東宮防衛森嚴,哪來的老鼠。」
他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。
我假裝沒看見他的窘態,喝完最後一口粥,擦了擦嘴。
「誰知道呢,那老鼠不僅偷吃,食量還小得很,就咬了一點點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」
「要是換了我,肯定一整碟全端了。」
陸祈閉上眼睛,乾脆轉過頭去,徹底不理我了。
哎呦喂,他破防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們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。
白天,我在他面前大快朵頤,他裝死不看。
晚上,我故意留一些容易克化的點心在桌上。
半夜,那隻「東宮大老鼠」就會準時出動。
雖然他每次都只吃一點點。
但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些。
眼神也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敗。
老皇帝見太子氣色好轉,龍顏大悅。
不僅賞了我一大堆金銀珠寶,還下旨給我爹安排了差事,不用再閒賦在家。
我娘高興得給我傳信,讓我再接再厲,爭取早日把太子喂胖。
但我沒想到,好日子沒過幾天,麻煩就找上門了。
07
那天下午,我在御花園的涼亭裡啃豬蹄。
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「盛大小姐,這般吃相,實在是有辱斯文。」
我回頭,看見溫語穿著一身水紅色的宮裝,施施然走過來。
她身邊,還站著沈修齊。
看到我,他的眼裡依然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我啃完最後一口豬蹄,用手帕擦了擦嘴。
「喲,這不是沈編修和溫姑娘嗎?」
「宮裡的規矩什麼時候這麼鬆散了?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跑進來。」
溫語的臉色瞬間難看,但她很快就換了一副面孔,眼眶微紅。
「盛姑娘,我和表哥今日進宮,是來求貴妃娘娘賜婚的。」
「我知道,你嫉妒我與表哥傾心相許,可你如今你已進了東宮伺候殿下,雖然只是個陪膳,也總算是有個著落,又何必揪著往日舊事不放?」
我翻了個白眼。
「嫉妒你?你是在白日做夢嗎?」
「在我看來,即使一輩子都在東宮做陪膳宮女,也好過嫁給你表哥!」
沈修齊上前一步,滿臉厭惡。
「盛夏,你莫要得意!」
「聽聞你為了爭寵,竟然逼迫殿下進食,致使殿下吐血。」
「殿下定然厭惡你至極,你還不如想想被趕出宮後該怎麼辦吧。」
「吵什麼。」
一道清冷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花叢後傳來。
陸祈穿著一身鴉青色的常服,披著大氅。
在李公公的攙扶下,緩緩走了出來。
沈修齊和溫語嚇了一跳,連忙跪地請安。
陸祈沒看他們,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個空了的裝豬蹄的盤子上,微微挑眉。
「孤不是讓你在側殿等著嗎,跑這裡來作甚?」
我撇撇嘴。
「回殿下,臣女在屋裡吃多了覺得悶,出來消食。」
「誰知道一出來就碰見兩隻蒼蠅,嗡嗡嗡地叫得人心煩。」
沈修齊跪在地上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卻不敢吭聲。
陸祈垂下眼眸,居高臨下地看著沈修齊。
「沈編修,翰林院的差事很閒嗎?閒到有空來管東宮的人。
」
沈修齊冷汗都下來了,連連磕頭。
「微臣不敢!微臣只是碰巧路過,見盛姑娘言行無狀,恐衝撞了殿下,這才多嘴說了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