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音_第6章 我忙着找最後一個魂魄

玄音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緋意所思

我忙著找最後一個魂魄,實在騰不出手來應付他,便將那帖子撂在了一邊。

這幾日,我又去看了一遍秦府,我的魂魄不在裡面了。

倒是......好像在姜家?

難道是燈下黑?

姜府上下已被我翻了個底朝天。

院子裡到處都是新掘的坑,東一個西一個,爹起夜時不慎踩空,摔得鼻青臉腫,天亮後坐在廊下捂著額頭長吁短嘆,卻也沒多問一句。

直到那日,我們在祠堂底下發現了端倪。

姜顏大手一揮,就要開掘。

爹當時臉色就白了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祖宗牌位面前,磕著頭絮絮叨叨:「列祖列宗在上,孩子不懂事,實在是沒攔住......你們多擔待,多擔待......」

鑿開青磚之後,泥土裡露出一角烏沉沉的棺木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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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命人往下深挖,果然起出一具黑棺。

棺身通體漆黑,四角各牽出幾條細如蛛絲的黑線,密密麻麻地纏繞在姜家祖宗的牌位上。

爹一翻白眼,直挺挺地厥了過去。

娘都沒來得及拉住他。

姜顏眼疾手快,一巴掌抽在他臉上,啪一聲脆響,爹猛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,愣了一瞬,繼而嚎啕大哭:「怪我,都怪我......這麼多年了,竟沒發現祖宗們底下還壓著這東西......」

姜顏蹲在一旁,慢悠悠地開口:「爹,人家是把咱們姜府當自家祖墳用了,拿姜家列祖列宗的餘蔭當養料喂他家的死人呢。」

爹那雙哭紅的眼睛慢慢睜大,繼而怒火滔天:「豈有此理!」

我站在黑棺之前,抬起手,照著記憶中那些殘碎的法訣,並指為刃,朝那幾根黑線斬下去。

靈光一閃,黑線齊齊斷裂。

棺中那具女屍猛地顫動了一下,枯槁的指尖痙攣般地蜷了蜷,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。

面容塌陷,皮肉皸裂。

不過幾息之間,便化作了一具乾屍。

我收回手,轉向爹:「爹,悄悄拉出去燒了,別讓人瞧見。」

孃親站在一旁,顫顫巍巍地轉向我,聲音裡驚惶不解:「阿鳶,你......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一手的?明明是你妹妹不正常,怎麼如今連你也不正常了?」

姜顏:【孃親真可愛。阿姐哪是不正常,她是在慢慢覺醒自己的記憶和法力啊。】

我:「娘,我夢中學會的。」

孃親將信將疑地看了我半天,喃喃道:「難道真是神仙入夢?莫不是我沈家祖宗在保佑姜家?」

「我就說呢,姜家祖上種地的,我祖上好歹還是屠戶,刀豬宰羊的,煞氣重,專克這些邪祟。」

姜顏:「......」

我:「......」

等到爹從後院回來,臉色還帶著幾分灰敗,整個人像老了十歲。

姜顏拍了拍手上的糕屑,神情嚴肅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。

秦府覬覦姜家的氣運已久,打從一開始,便是要將姜家變成自家祖先的養料。

而秦熵呢,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,是國公府那位病秧子周妍。

那周妍魂魄虛弱,天生不足,藥石罔效。

唯有將我的魂魄煉成丹藥,助她吞服壯大,才能續她的命,養她的魂。

姜顏心裡暗暗啐了一口。

【拿我阿姐當十全大補丸?想得倒美!】

「如今秦家那具老祖宗的屍身已經被燒了,他們家的氣運很快就會衰敗下去。」

「反噬是遲早的事。」

爹一拍大腿,怒道:「我就說!上次我去茶樓喝茶,那秦侯爺親自給我斟茶,我還當是親家之間的客氣,心裡還美滋滋的——原來那老東西是要我命呢!」

他越說越氣,滿臉漲紅。

......

17

我萬萬沒想到,秦熵竟還能狗急跳牆到這般地步。

宮宴之上,滿堂衣香鬢影,絲竹嫋嫋。

姜顏正埋頭與一盤松子桂魚鬥得難解難分,筷子使得虎虎生風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。

我坐在她身側,只看到一隻禿了大半的橘貓吃魚吃得一臉饜足,心裡盤算著回去得找大夫開一副養皮毛的方子。

忽然,一個宮女端著茶盞路過我身側,腳下一絆,整杯茶水盡數潑在了我裙襬上。

「哎呀!」

那宮女慌忙跪下,惶恐不安。

「姜小姐恕罪!奴婢該死!請隨奴婢去偏殿換身乾淨的衣裳吧。」

我低頭看了一眼溼透的裙裾,還未開口,餘光便瞥見姜顏筷子一頓,心裡那點嘀咕已經先一步冒了出來。

【這把戲我見過好幾回了。騙人去坑,老套路了。】

她作勢便要撂下筷子站起來,我抬手按住她的肩:「阿顏,你在這兒等著。」

姜顏眨了眨眼,有些不解,卻還是乖乖坐了回去,筷子重新夾起一塊魚肉,含糊地應了一聲:「阿姐早去早回。」

我起身跟著那宮女七拐八拐地進了一處僻靜偏殿。

殿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,那宮女忽然挺直了腰背,抬手從耳根處慢慢撕下一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。

露出來的,正是秦熵今日帶在身側的那個其貌不揚的小廝。

我看著他:「你是誰?」

那小廝咧嘴一笑,嗓音尖細刺耳。

「桀桀桀......我就說你的魂魄怎麼全都回去了,原來是被你那貓妖妹妹給偷回去的。區區一隻肥貓,也敢與貧道作對?」

他負手而立,下巴微抬,故作高深。

「貧道乃逍遙山上卞真仙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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