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音_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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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,居然是塞在狗脖子的鈴鐺裡。好久沒跟狗打過架了,差點沒被咬禿嚕皮。】
它踉踉蹌蹌地走到我床邊,一個跟頭栽進被褥裡,四仰八叉地攤開,肚皮一鼓一鼓的,發出細細的呼嚕聲,轉眼就睡得不省貓事了。
丫鬟端著銅盆進來,一看床上那團橘色的大毛球,嚇了一跳:「小姐,哪來的大胖貓,怎麼直接睡您床上了?奴婢這就把它趕出去——」
「不用。」
我抬手攔了一下。
「讓她睡。」
丫鬟愣了愣,沒敢多問,悄聲退下去了。
我到正廳時,秦熵居然已經坐在那裡了。
他一身錦袍,捧著茶盞,邊上擱了一堆禮盒。
見我出來,便擱下茶盞站起身,臉上掛著溫文的笑。
「阿鳶,你昨日落水,天寒地凍的,怕你染了風寒。我讓人備了些上好的藥材,你收著補一補身子。」
我掃了一眼那些盒子,沒接:「不用。」
秦熵的笑意微微滯了一下,隨即嘆了口氣。
「阿鳶,你我雖有過婚約,但......既然阿顏才是真正的姜家嫡女,自然......」
「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而為難她。她剛回來不久,到底與這府中的人事都不熟稔,你多讓著她些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身後便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哈欠。
「世子,你怎麼來了?」
姜顏揉著眼走出來,頭髮睡得翹起一撮,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
可一看見秦熵,那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,幾步上前,胳膊一伸把我往旁邊擠了擠,自己熱熱乎乎地貼了上去。
「是來找我出去逛街的麼?」
她一把攥住秦熵的袖子,笑得眉眼彎彎:「走走走!我聽說那藏寶閣裡新到了一尊紅珊瑚,可好看了!咱們去看看!」
秦熵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,臉上閃過一絲想掙脫又掙脫不了的錯愕。
偏偏姜顏力氣大得驚人,只得被她拖著往外走。
她一隻手拽著人,另一隻手背在身後,悄悄地朝我擺了擺。
【冤大頭!看我不宰死他!】
【那尊紅珊瑚,阿姐前幾日瞧了一眼就挪不開眼,我可記著呢。】
【瞧他那副衰鬼樣,還敢上門來裝好人?呸。】
......
11
可沒想到,傍晚時分,一隻橘貓竟一身狼狽地翻進了窗。
滿身血跡斑斑,皮毛東禿一塊、西禿一塊,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肉。
她踉踉蹌蹌地朝我走了兩步,前爪一軟,整隻貓便栽進我懷裡,軟塌塌地倒下來。
右爪無力地垂著,骨頭顯然是斷了。
我心頭一緊,將她攏進懷裡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丫鬟端著燭臺過來一照,倒吸一口涼氣:「呀!這大胖貓出去跟狗打架了?怎麼輸得這麼慘,渾身都花了......」
橘貓窩在我懷中,渾身微微發顫,張嘴又嘔出一小口血沫來。
那雙眼半睜半闔,溼漉漉地望了我一眼,喉嚨裡咕嚕一聲。
【???......夭壽的渣男......居然在我茶水裡......放了有毒的貓薄荷......】
【下次......再也不貪吃了。】
我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團血淋淋的毛球,喉間堵了一瞬。
從姜顏的心聲裡得知,原來秦熵發現府上丟了一魄,又從下人嘴裡聽說有隻橘貓跟狗撕了一架,便起了疑心,特意設了宴請姜顏過府。
席間瞧著禮數週全、笑意溫和,卻在給她斟茶時悄悄放了足量的貓薄荷。
她一開始還能繃住,後來趁秦熵起身如廁,實在沒能扛住那股撓心撓肺的勁兒,湊上去偷嚐了一口。
誰知那貓薄荷烈得驚人,半道上她渾身燥熱、皮毛一陣陣發癢,眼看就要當眾化形,只得胡亂尋了個由頭倉皇溜走。
可還沒跑出巷口,就被一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妖道纏上了,撕咬了一路,才拼著命逃了回來。
我:「......」
又心疼,又想笑。
??口那點火氣翻湧著往上頂,一時竟不知該先罵秦熵那個陰險小人,還是先揉懷裡這隻蠢貓。
我抬手攏了攏她凌亂的皮毛,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。
「秋意,去請大夫,悄悄地,別驚動旁人。」
丫鬟應聲去了。
12
姜顏休養了幾日。
白日里不便見人,便裝成得了傷寒的模樣,隔著門吩咐丫鬟把飯食擱在廊下,說怕過了病氣給大家。
待門一關,她便變回一隻貓,大模大樣地跑來,窩在我床上養傷。
好不容易養好了一半,趁我不在屋裡,她偷偷恢復了人形。
我推門進去時,她正坐在榻上,面色還泛著白,卻已經憋不住要跟我說話的樣子。
「阿姐,你的一魄被埋在秦府東南方向,有小鬼守著。可我如今修為折了大半,怕是取不回來。若再拖下去,那一魄就要被煉化了。」
「其實......你是天上的玄音上神,頂頂厲害的。只是如今在歷劫,法術被封了大半。」
我:「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?我自己去取。」
姜顏沒有立刻答話,面色猶豫。
【秦熵是阿姐在天上的仙侶這事,要是被她知道了,她該多傷心啊。】
【明明在天上那般恩愛,怎麼到了人間,他就非要取阿姐性命?】
【我明白了......他定是想助那隻狐狸精修仙。我在天上時就瞧見兩人眉來眼去、不清不楚的了。
他這是要拿阿姐的魂魄煉丹,好讓那狐狸精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