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容_第6章 裴懷瑾想起荷花塘那日

稚容發布時間:2026-07-17作者:太陽味道的小狗

裴懷瑾想起荷花塘那日,稚容雪白的小臉。

又記起離京那日,稚容捧著小木匣,靜靜回望他的目光。

突然湧起許多心緒,又酸又澀。

......沒關係,只要將容容娶回家就好。
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
他還有一生來哄她,叫稚容的面上時時露出笑容。

......風塵僕僕地趕到京城。

換婚服時,伺候的小廝很會察言觀色,嘴巧道。

「聽說若是天作之合的兩人,大婚那日,連老天爺都願幫忙,給個好天呢!」

一旁的丫鬟立即附和:「可不是,街上也熱鬧,聽說一天辦了兩場婚禮!」

「可見確實是個難得的好日子。」

裴懷瑾的心跳得越發快。

洞房花燭夜。

他日思夜想的姑娘穿著紅嫁衣,坐在他面前。

裴懷瑾嚥了咽口水。

挑開了紅蓋頭————

14.

三日後歸寧。

周景和扶著我下了馬車。

府前等著的,竟然是裴懷瑾。

他連婚服都沒有換,皺巴巴地穿在身上,前所未有的狼狽。

大概是生生熬了三天。

他顧不得冒犯,死死盯著周景和,茫然又發著顫。

「為什麼......」

「為什麼你嫁的人是他,為什麼......為什麼我娶的是你長姐。」

「稚容!!!」

金尊玉貴、風流倜儻的世子頭一次難看至此。

我想了想,道。

「懷瑾,你還記得去年我生辰麼?」

他愣了一下。

「那天兄長寄來兩支簪子,都是我討厭的顏色,其實那時我就知道,兄長不是真心想送我生辰禮的。只是連你也叫我把兩支簪子都給長姐,我才發現原來沒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。」

「後來我偷偷哭被你發現了,你說我敏感又狹隘,還說我們成婚後,玉潤也是你的長姐,以後我要包容的還有許多許多。

裴懷瑾急切:

「可我已經知錯了......!我親手做了你喜歡的青色簪子給你,以後也不會叫你讓著你長姐了!」

我瞧了他許久。

輕聲說:「太晚啦,懷瑾哥哥。」

「那時你教我要改,我便學著適應你與長姐親密。」

「可等我回過神來時,我已經不喜歡你啦。」

可能人心就是如此易變吧。

也可能,保護自己不受傷害,才是人之本性。

其他的,都要排到後面。

一瞬間,裴懷瑾的面容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
似搖搖欲墜。

周景和輕輕將我攬入懷中。

「天漸冷,世子請回吧。」

他笑了笑:「新婦還在府中等你。」

15.

離家三日,府中很是寂靜。

父親照舊不見蹤影。

母親瘦了許多,她紅腫著眼角,吩咐我去探望兄長。

我拒絕了周景和的陪同。

只是到了兄長床前,我也不知說些什麼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「稚容。」

兄長抬頭,面容平靜。

他甚至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。

「我記得,又要到你的生辰了。」

「恩。」

我點點頭。

他問:「今年你想要什麼禮物?」

我想了想,搖頭。

「稚容沒有想從兄長這裡得到的禮物。」

兄長頓住。

相顧無言許久,我便行了禮要告辭。

兄長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
「稚容。」

他的嗓音很輕。

「兄長記得......沈三的表妹,與你交好,是麼?」

我側頭看他。

半響,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「兄長竟然還記得。」

兄長用力閉了閉眼。

再睜眼時,他聲音顫抖。

「究竟是何時......稚容,你怎麼變成了這樣?」

「......是因為你長姐麼?」

我笑了笑。

「這就要問兄長了,為何要將我送與世子作妾呢?」

「我也是你的妹妹,偏心了這麼多年還不夠,兄長到底要怎樣糟踐我才滿意?」

兄長猝然抬頭。

「那日......你在外面......你聽到了?......」

「稚容,我沒有......我只是哄一鬨你長姐。」

「我怎麼可能......真的送你去做妾......」

16.

聽到這話,我愣了許久。

突然有些難過。

「......御醫說,兄長的腿若是悉心治療,痊癒的可能還是很大的。」

「兄長,稚容原也不想這樣的。」

「......要怪就怪你實在不值得信任吧。」

說完,我抬步離開。

院子裡傳來阿兄的聲音,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子竟然帶著哭腔。

「稚容......!」

「是阿兄錯了......」

後來還發生了許多事情。

聽說兄長的腿治了許久,幸而未落下殘疾。

只是他像是受到了什麼打擊,從此一蹶不振。

聽說裴懷瑾與長姐拜堂後,以死相逼要合離。

卻始終沒成功,便成日流連酒樓,醉生夢死。

長姐自尊心受挫,與他爭執了許多次。

最後一次長姐忍無可忍,當眾扇他一掌,沒想到被裴懷瑾打了回去。

只是那些都與我無關了。

...............

不知不覺到了下元節。

京城長街上花燈如晝,熱鬧非凡。

周景如冊封太子已三月有餘,我也跟著忙了好些時日,好不容易得了空出宮。

人來人往的鬧市街頭,有人圍著猜燈謎。

看我實在好奇。

周景如竟一把將我扛在肩頭。

視野驟然拔高,我嚇得眼眶溼潤。

「......!周景如,快放我下來,滿大街的人你這樣有沒有規矩!」

周景如只是笑。

「如今都是當太子妃的人了,怎麼還是動不動就要掉眼淚?」

「況且,當夫君的抱自家娘子有什麼不妥?不是想看燈謎麼?若有其他看重的,全都買下來便是。」

人潮與燈火之間。

我突然瞧見街頭的鋪子上,一支栩栩如生的水仙花簪。

叫人想起某個人在雨中遞過來的手。

看著看著,我突然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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