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容_第3章 兄長寄信
兄長寄信,問我和長姐想要什麼顏色的簪子。
長姐回粉色,我回青色。
可生辰宴那日,兄長託人送來兩支粉色簪子。
我失落地想去找裴懷瑾。
恰好撞見他因長姐紅了眼,頭一次慌神,向來驕傲的裴世子爺連連服軟告饒。
最後終於討得長姐歡心。
後來,裴懷瑾說乾脆兩支簪子都歸長姐吧。
說這話時,或許是長姐揪他耳垂的力氣有些大,裴懷瑾的耳朵和臉頰都染上了鮮豔的紅。
我看了他許久。
沉默點頭。
06
賞花宴那日,長姐本不願去。
是母親一早帶人攔在院門。
「你自幼離府,如今十幾歲了都未曾議親,眼看你妹妹都要在你前面成婚了,你可知京中之人如何議論你?」
長姐面露不服,並不搭腔。
母親卻陡然一轉:
「說起來,若不是你幼時走丟,與侯府的婚事也不會落到你妹妹頭上。」
「孃親記得,你與世子過去情分非比尋常......」
長姐愣住。
下一刻,她像是急了眼,音量驟然拔高:
「呸呸呸,孃親您這是什麼話!我走丟那年才四歲,與他那點情分早就忘乾淨了。再說裴懷瑾成日吊兒郎當,最最討人嫌,我可看不上他!」
半隻腳踏入前院的裴懷瑾聽了個巧。
一時顧不得旁人,桃花眼散漫又欠揍,朝長姐反唇相譏:
「好你個江玉潤,少自作多情,小爺我莫非就瞧得上你了?」
說罷,他又向我眨了眨眼。
「我家稚容乖巧可愛,事事都順著我,不知比你姐姐那母老虎好上多少倍。」
我張了張唇:「我......」
剛想說什麼。
長姐已一腳蹬在裴懷瑾膝上。
兩人忙著爭鋒相對,誰都沒聽見我的聲音。
母親在一旁雙目含笑。
好像大家都忘了,裴懷瑾是我的未婚夫,今日他也是來接我一同去賞花宴的。
沒人知道。
其實,我原本想在賞花宴的曲水流觴上,問一問裴懷瑾。
我及笄已有三年,你什麼時候來娶我回家?
其實我自己偷偷瞧過了,下月初八是個良辰吉日,懷瑾,你願不願意呢?
可看著與長姐纏作一團的裴懷瑾。
我心中忽然有了答案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看著院子中央的老桃樹,花開的正盛。
風一吹,花瓣便搖搖晃晃地落下,墜到泥濘的土裡。
只可惜無人問津。
07
又過了幾日,宮中要辦賞花宴。
我聽到院子裡丫鬟議論:
「三月辦兩場賞花宴,今年還是頭一回。」
「之前不是有位皇子歸京麼?聽說,這次宮中賞花宴,是為了皇子正式選妃呢。」
我突然記起周公子。
傳聞中的三皇子雖然身份貴重,可週公子也很極好的。
煩悶的心像窗外的花枝,輕輕搖了一搖。
宮中賞花宴,長姐聽了母親的話,打扮得分外用心。
遠遠瞧見周公子時,長姐的神色卻一怔:
「這是......那日遞花的周公子?」
我順著她目光看去,果然是周景和。
與上次不同,他一席墨黑織金經錦袍,身邊圍著許多世家子弟。
「怎麼和之前完全不同......原來他長得這般俊美麼?」
長姐聲音很低,似有些恍惚。
聞言,我悄悄攥緊帕子,若是長姐也瞧上週公子該怎麼辦?
母親與兄長定會支援她。
於是賞花宴上,長姐意外落水,我手比心快。
下意識推了一旁的裴懷瑾。
「懷瑾呀懷瑾,你不要愣著,快去將阿姐抱上來呀。
」
對上裴懷瑾怔愣的目光。
我強忍著臉上的燥意,小聲和他道:
「我知你歡喜阿姐,你將阿姐抱上來,就可以同她成婚了。」
「我把婚約還給你們,你可不可以替我和阿姐說,把漂亮的周公子讓給我好不好?」8.
裴懷瑾似乎沒有反應過來。
他看了我許久,像是突然被誰打了一拳,不穩地後退一步。
「......稚容。」
他輕聲說:「你是在說氣話,對嗎?」
長姐落水的動靜太大,引來宴席眾人。
周圍越發喧囂。
「不是的。」
我輕輕搖頭。
認真看他的眼睛:
「懷瑾,我真心希望,將阿姐從水裡救出來的人是你。」
荷花塘中,長姐掙扎了許久,終於力竭。
頭沒入水面的最後一刻,她哭叫道:
「周.........裴懷瑾!!」
裴懷瑾猝然回頭。
跳下了荷花塘前,他又看了我的眼睛。
似乎非要從我眼底挖出些什麼。
半響,他閉眼。
「稚容,無論你信與不信,我從未想過與你長姐有什麼。」
「......算了,你心裡慪氣也可以。」
「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,以後我會用行動證明......我的心意。」
最後二字被他咬得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說完裴懷瑾便匆匆跳下荷花塘。
宮中賞花宴,眾目睽睽之下。
長姐在裴懷瑾懷中咳嗆不止,往日神采飛揚的面龐血色褪盡,頭一次露出脆弱之態。
二人緊緊擁在一起,衣衫盡溼,肌膚相貼。
被滿園春色襯得親密無間。
滿後花園的公子與貴女竊竊私語,各色目光在二人與我之間來回。
在這樣的目光裡。
我的心卻徹底安定了。
9.
裴懷瑾與長姐匆匆離宴。
而我慢了許多,直到宴席散了才回府。
母親與兄長皆坐堂上。
長姐在側,眼角通紅,容色是少見的蒼白。
兄長先開了口:「稚容,今日賞花宴一事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