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容_第5章 稚容
」
「......稚容,你等我。」
望著他的背影許久。
我將簪子丟給隨行的丫鬟。
「送你了。」
12.
許是被裴懷瑾勾起往事的緣故。
回府後,我去了兄長的院子,想確認三日後是否萬無一失。
到了門口,卻聽見兄長的聲音傳來。
「......你何至於此?那婚約原先定的就是江家大小姐,如今也只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。」
長姐的聲音冷淡。
「我不願被人說搶了親妹妹婚事,小妹自幼喜歡世子,人人皆知,我亦不忍拆散。況且那日,娘與兄長不是也覺得愧對了她麼?」
「既然如此,不如我先開這個口,免得日後受你們責怪。」
兄長的又驚又急:
「......誰說怪你了?你莫要多想......」
「裴懷瑾日日送來書信,封封都是寫給她,未曾提及我半個字,我若就這樣代替江稚容嫁入侯府,焉知是結親還是結仇,裴懷瑾又是否會報復與我?!」
「......可笑我還把他當說得上話的朋友,如今我落入這般境地,他卻只看得見他那嬌貴柔弱的未婚妻。」
「既如此,不如讓裴懷瑾一併納了她,她這般喜歡世子,想必做妾也是願意的。」
兄長沉默許久:「......爹孃不會同意的。」
長姐笑了:「這就要看兄長了。」
「.........」
對面沒再反駁。
廊下風起,灌得人從頭涼到了腳。
我扯了扯唇角。
轉身離開。
...............
第二日皇室馬球宴上。
兄長奪魁時,不慎被對手一杖擊中膝蓋。
駿馬受驚賓士,兄長當場跌落馬下,摔斷了小腿。
13.
初八那日是個難得的豔陽天。
萬里無雲,風和日麗。
沿街鑼鼓喧天,銅錢與紅棗撒得滿街紅通通。
花轎熱熱鬧鬧地進了王府。
入了夜。
只有花燭靜悄悄地燒著。
紅蓋頭掀開時,我先紅了臉。
周景和便笑。
「稚容的夫君好看麼?」
我的臉更熱了。
支吾了半天,吶吶道:
「......好看。」
他故意一般,更加湊近我。
嘴唇幾乎要碰到我的脖頸,撥出的氣燙的我皮膚髮紅:
「那......娘子喜歡麼?」
真是壞心眼!
我著急轉移話題,慌不擇路地問他:
「說、說起來,你為什麼選我?」
周景和一愣。
他正經了顏色,想了想,道。
「幼時,父皇最寵愛宮中的沈貴妃,連帶著她的五皇子也壓我和兄長一頭。」
「有一日,五皇子說我行巫蠱之術咒他。」
「母后與兄長為自保,誰都沒有為我說話。」
他的眼神輕輕落到我身上。
突然微微一笑,像是清風拂面。
「那時我還很小,只知道哭。」
「可那日賞花宴,我看見你的未婚夫與長姐欺負你,你分明紅了眼,卻低著頭,始終沒有落淚。」
「......那時我便想,真是好勇敢的姑娘。」
我眨著眼睛。
瞧了他許久。
久到他有些僵硬地赦然:
「怎......怎麼了?是我說得太煽情了麼?」
我才「噗嗤」笑出聲。
輕聲說:「沒有,我只是想,我的夫君好叫我心疼呀。」
周景和眼神柔和。
「......娘子也是。」
他看著我的眼睛,珍重又珍重:
「以後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。」
心突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最終我點頭。
「恩,我信你。」
我們相視而笑。
13.
回程路上,裴懷瑾快馬加鞭。
岸前春水泛著粼粼的綠,照見天光雲影徘徊。
正如裴懷瑾的心一般急切。
在外祖父家,他偶然碰見了少時的同窗。
同窗說了京城的許多事。
裴懷瑾這才知道,原來離京不過短短兩日,就已發生了許多事。
同窗和他說起時,聲音很低。
「你知道麼......江家的大少爺,在馬球會上被人一杆打下了馬,聽說血流了一地,當場就昏死過去了。」
「府醫說他斷了左腿,日後很有可能落下殘疾,實在是可惜......」
裴懷瑾聽得心神震動。
江照......無論是作為未婚妻的兄長,還是一同長大的好友。
他們都感情深厚。
裴懷瑾幼時總偷偷去翻江府的後牆,找他心心念唸的稚容。
去陪一陪她,給她帶新奇的玩意兒,叫她不要沉日悶著臉。
江照替他打了許多掩護。
所以後來,他拜託他照顧好不容易找回家的玉潤,他拍著??脯就應了。
他自認做得比誰都要好。
哪怕......哪怕有時做過了頭,傷了稚容的心。
裴懷瑾不是不心虛。
只是他篤定,稚容難過歸難過,卻不會怪他與兄長的。
畢竟他們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,不是嗎?
日後稚容懂了道理,總會理解他們的。
如今,江照摔斷了腿,稚容想必在家裡哭紅了眼。
不知怎麼的。
裴懷瑾又想起同窗的話。
「將江照打下馬的是沈家的三公子,聽聞他是成心......」
「噓,我悄悄與你說。」
「那沈三公子的表妹欽慕江照已久,不知從哪得了訊息,說這次皇家馬球會的魁首可以請旨求取心儀的貴女。」
「她怕江照與旁人成婚,便拜託自己表哥阻止他奪魁......」
「宮裡?別提了,出了這檔子事,宮裡那位大發雷霆。」
「這才發現沈家竟猖獗至此,一查查出了許多事。如今沈貴妃失寵,連曾經最風光的五皇子都......」
「以後這京城啊,怕是要變天嘍......」
裴懷瑾搖了搖頭。
將心中那點不明的不安甩出去。
罷了,與他什麼相關呢。
他只想趕回京城,趕上與稚容的大婚。
他已經叫稚容等了太久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