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研不如上二本,你們的開心果我不當了_第6章 6於玥一臉茫然地看着滿地的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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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玥一臉茫然地看著滿地的紙,第一次認真看清上面的字。
她眨了眨眼,語氣裡全是困惑:
“這不是姐姐隨手放在客廳茶几上的嗎?”
“我以為是什麼廢紙,那天收拾桌子就順手拿進來了。”
爸爸把那沓紙摔到她腳邊:
“廢紙?上面寫著保研錄取你看不見?”
於玥的嘴唇抖了一下,眼淚往下掉:
“我真的沒仔細看!姐姐成績不是一直很普通嗎?我怎麼會想到她能保研......我只是覺得桌子亂了,隨手收的。”
她蹲下去,撿起那張被飲料洇溼的診斷證明,像是這一刻才真正看清“重度抑鬱”四個字。
她愣了幾秒,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。
不是愧疚,而是難以置信。
“姐姐不是......挺開心的嗎?”
她小聲說。
“她每天不都笑嘻嘻的嗎?”
媽媽癱坐在地上。
因為於玥說的,和他們想的一模一樣。
她不是在撒謊。
她是真的,從始至終,從來沒有把姐姐當作一個會痛、會累、會生病的人來看待過。
在她的世界裡,姐姐就是那個永遠笑著、永遠可以被隨便對待的背景板。
甚至不需要惡意,漠視本身,就是最利的刀。
爸爸揚手,巴掌停在半空,最終沒有落下。
打一個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孩子,和打一面牆沒有區別。
爸爸的眼睛紅了:
“她說了。她說她病了,我們沒聽。”
媽媽抱著那封信,喉嚨裡發出一聲很低的嗚咽。
她想起商場裡,我扶著展櫃乾嘔,她說我裝病。
她想起宴席上,我渾身溼透站在主桌邊,她嫌我燻到玥玥。
她想起深夜那杯奶,想起自己摸著我的頭,說等妹上大學就帶我去旅遊。
然後她又讓我交出銀行卡。
而於玥還蹲在地上,捏著那張診斷單發呆。
她抬頭看著媽媽哭,看著爸爸紅眼,嘴唇動了動:
“那......姐姐會回來嗎?她回來的話,是不是就沒事了?”
她甚至不知道該為什麼道歉。
因為在她過去的人生裡,姐姐從來就不是一個需要被認真對待的人。
媽媽跌跌撞撞跑進我的房間。
床板下面,壓著半本舊日記。
她翻開第一頁。
“今天我把桌子撞歪,爸爸媽笑了很久。其實不是故意的,是手抖,杯子太燙。可他們喜歡我出醜,那就當我是故意的吧。”
第二頁。
“媽媽給玥玥織了兔子,給我織小丑。她說小冗笑起來最合適。我抱著它睡了一晚,線頭扎臉,但我喜歡。”
第三頁。
“我拿到了保研名額,想告訴他們。玥玥今天不開心,媽媽說別刺激她。那就明天吧。”
媽媽讀不下去,手指死摳住紙頁邊緣。
爸爸坐在地板上,把那些獎狀影印件一張張攤開。
小學競賽一等獎,市級優秀學生,大學國家獎學金。
他們從來不知道。
因為每次我拿回獎狀,於玥都會不高興,說自己壓力好大。
或者剛好那天身體不舒服。
她並不是刻意阻止,只是她的情緒永遠比我的成就更重要。
而父母每一次都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先照顧她。
久而久之,我學會了不再提起。
媽媽把日記貼在胸口,整個人彎下去。
“小冗。”
她喊了一聲。
屋裡空蕩蕩的,沒人應她。
半年後,於玥上了大學。
沒有人再圍著她轉,室友不會幫她打熱水,同學聚餐也沒人主動替她買單。
她第一次掛科時,給媽媽打電話哭了四十分鐘。
媽媽聽著她抱怨,最後說:
“沒事,玥玥慢慢來。”
於玥掛了電話,擦乾眼淚,發了條朋友圈:
“大學好難,想回家被媽媽抱。”
配圖是她噘嘴的自拍。
三十秒後她就忘了剛才的委屈,開始刷短影片。
家裡每天都像罩著一層灰。
爸爸不再喝酒,媽媽不再織毛衣。
他們把房子賣了,搬去西北一座邊城。
那裡有一片國家重點圈禁的涉密科研區。
他們不知道我在哪個門,哪個樓,甚至不知道我是否能看見他們。
可他們每天都去外圍公路等。
一年後,基地外拉起了慶功橫幅。
幾輛掛著特行牌照的越野車緩緩駛出。
爸爸提著保溫桶站在風裡,忽然死盯住第三輛車的後窗。
車貼著防窺膜,只露出一個側影。
他膝蓋一軟跪在砂石上,保溫桶滾出去,熱湯灑了一地。
“小冗。”他伸手去追車尾,“那是我的小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