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獵場,太子懷裡掉出一張小像。
像極了繼後。
眾目睽睽,太子沒法裝作無事發生。
就在帝王雷霆大怒時,太子指向我,「沈二娘子沈桑,正是兒臣心儀之人,懇請父皇賜婚。」
前世,我莫名其妙被指婚給太子。
他表面待我極好,會親手給我狩白狐、剝蝦。
我難產時,他長跪祖廟祈福。
可太子登基後,父兄被降罪,沈家全族流放。
我被囚水牢,新帝摟著先皇后——他的繼母。
柔聲哄她,
「當年,若非拿沈氏擋災,你與朕的事早已被父皇發現。」
「朕寵她,也是為了得到沈家支援。」
「她與你有六七分神似。日後,你剛好可以頂著她的身份,名正言順的與朕白頭偕老。朕說你是髮妻,你就是髮妻。」
一睜眼,回到太子求賜婚時。
我立刻跪下,「皇上,臣女已有心上人!」
01
狩獵場上,
太子懷中的美人小像飄出時,
不少人親眼目睹。
尤其是帝王。
我渾身冰寒。
因為,前一刻,我還身處水牢,新帝擁著先皇后,將一切真相說了出來。
小像上的人,從不是我!
我與整個沈家都是太子用來擋災的棋子!
好生可悲!
此刻,太子如前世一樣,他很快恢復鎮定,彎腰拾起小像的同時,指向了我,含情脈脈道:
「沈二娘子沈桑,正是兒臣心儀之人。」
太子擲地有聲,讓在場所有人皆能聽見。
他一眼也沒去看繼後。
讓所有目光都從小像轉移到了我身上。
「兒臣懇請父皇賜婚!」
太子將小像捏在掌心,跪在了帝王面前。
態度虔誠。
繼後比太子年長十二歲,而我,正當韶華。
正常人都會以為,太子心悅之人,當真是我。
前世,未及我提出質疑,太子已經求了帝王賜婚。
畢竟,皇帝務必要坐實了小像上的美人就是我。
不然......
旁人會聯想到繼後。
太子話音剛落,我當即也跪下,「皇上,臣女已有心上人!」
02
我自是不能直接說,小像是繼後。
皇帝為了天家顏面,定會遷怒於我。
太子手掌握緊,眼珠子飛快轉動,「父皇,兒臣此前對沈桑一見傾心。原本就打算求娶。兒臣早已調查過她,並未發現她有心上人。」
我心一沉。
大意了!
看來,太子早就盯上了沈家與我。
也就是說,無論小像之事有沒有發生,太子都會將我當做棋子。
我不服!
我抬首,讓皇帝徹徹底底看清楚我的臉。
讓他注意到我與他的繼後頗為相像。
太子愛上一個與繼母相似的女子,不知皇帝此刻作何感想?
果然,皇帝眯了眯眼。
被酒.色.掏空龍體的渾濁雙目,正審視著我。
我快速瞥了一眼繼後。
尤其盯著她的右眼梢。
我沒記錯。
她有淚痣!
我忙道:「皇上,臣女與太子殿下並不相熟。記憶中,也從不記得與他近距離接觸過。臣女蒲柳之姿,想不通太子殿下為何會對臣女一見傾心。」
話鋒一轉,我又道:「方才臣女也瞥見了小像,那張小像上的女子似有淚痣。可臣女並沒有長淚痣。」
我緩慢眨了眨眼,讓皇帝看清楚,我的眼梢乾乾淨淨,無一顆淚痣。
03
太子慌了。
額頭沁出薄汗。
他完全不如前世那般鎮定自若。
我要一點點瓦解他的意志力,讓他趨於崩潰。
「太子殿下,可否將小像拿出來,讓皇上過目?」
太子眼角餘光凜冽,剮了我一眼。
但他很快遮掩。
再次看向我時,太子宛若當真有情。
他生了一雙桃花眼,
「沈桑,孤已弱冠兩年,早就到了娶太子妃的年歲,孤一直在等你及笄。你心裡可以沒有孤,但不能輕視孤的真心。」
「孤知曉,你的小名叫『綿綿』。你擅琵琶,喜食酸。」
「平時裡,最喜歡與好友遊湖。」
「孤還知曉,你少時曾在北境外祖家待過一陣子,你擅騎射,還略通兵法。」
「你的種種,孤皆知曉。孤若不是心悅於你,又豈會將你的一切調查清楚。」
「至於小像,是孤命人所畫,難免有些失誤。」
太子語畢,唇角噙著似笑非笑。
是在向我挑釁。
眼神彷彿在告訴我:認輸吧,乖乖當孤的棋子。
太子這番話一齣,皇帝陰沉的臉色稍有好轉。
一旁的繼後,也稍稍鬆了口氣。
我咬牙,決不能讓太子得逞!
他一早就盯上了我,自然會調查有關我的一切。
狩獵場日頭很烈,繼後露出不悅神色,「皇上,臣妾有些乏了。」
皇帝想草草了事。
我知道,一旦賜婚,又會重蹈前世覆轍。
重生的太過突然,我完全沒有時間提前準備,只能順著太子的話,反駁他的漏洞,
「臣女昨年已經及笄。倘若太子殿下當真是為了等臣女,為何昨年沒有求娶?」
「臣女小名『綿綿』,但凡認識臣女之人,都知曉。」
「臣女的外祖乃北境王,臣女少時在北境長大,這並非什麼秘密。」
「至於小像,太子殿下何不拿出來,讓旁人辨認清楚,那上面的女子究竟是誰?」
04
我步步反駁。
太子額頭,冷汗涔涔。
他捏緊手心小像,已初步露出心虛。
皇帝將他的表情納入眼底。
還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側的繼後。
現場氣氛詭異。
看好戲的大臣們,眼觀鼻鼻觀心,誰也不敢輕易插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