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台上_第5章 他裝暈
他裝暈,是為了引蛇出洞?
我莞爾,「夫君,你醒了?是我將你沖喜衝醒的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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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遠道不語。
只一味臉紅。
他一手摁著腰帶,另一隻手揪緊了??前衣襟。
防我,像防採花賊似的。
我掃過屋內陳設,在牆上的字畫上多停留了幾息。
忽然,諸多蛛絲馬跡串聯在了一塊,我又想明白了很多事。
「夫君,你別說話,我來說。」
我的指尖抵在了男人的唇瓣上。
裴遠道身子一繃,僵若石雕。
他才弱冠,甚是純情。
我還沒做什麼,他就成了煮熟的蝦。
我緩緩道來,
「夫君,我方才瞧見了你的字跡,與前幾日給我的暗箭上的字跡,一般無二。」
「所以,是夫君你給我送信,告訴我太子會對我不利。」
「沒猜錯的話,夫君一直在裝昏迷,也是夫君讓老太君登門沈府,提前將我娶進門。」
「如今,你我是夫妻,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只能共進退了。」
裴遠道撇過臉,顧左右而言其他,「說話便說話,莫要動手動腳!」
我忽然湊近。
他嚇成了鬥雞眼。
我,「可是夫君,你我是夫妻,哪有夫妻不親密的呢?既然夫君醒了,那你我這就開始聊聊日後的打算。」
大抵是我靠太近,裴遠道的臉,又紅成了關公。
裴遠道艱難開口,「沈桑......」
我打住了他的話,「不......喚我綿綿。」
裴遠道深呼吸,「你手段太過了得!」
我辯解,「夫君,我只是讓你喚我小名,你為何這般激動?我的小名有何不妥?」
裴遠道又不接話。
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後,裴遠道服軟了,深吸了一口氣,「你猜得沒錯。一切如你所說。」
「我讓你提前進門,一來是得知了太子的計劃。
二來是我已經查到了內鬼。」
「我也是時候『甦醒』,剛好需要一個合適的藉口,便讓你進門沖喜。明日,我就會讓侯府皆知,我已經醒了。」
我問,「內鬼是你二叔?」
裴遠道幽眸睜大,「你又猜到了?!你......你到底是什麼人?還有......你......為何知曉我後臀有胎記?」
他似乎憋了許久,終於問出了口。
方才消退下去的紅暈,又漲了上來。
我賣了個關子,「你猜呀。那般私密之處,我是如何知曉的呢?」
裴遠道,「......」
當晚,裴遠道主動睡在地鋪上。
他輾轉反側,睡得很不踏實。
另一個睡不踏實的人,是太子。
當太子看見搶來的新娘子,竟是他派出去的探子時,他氣得一拳頭砸爛了太師椅。
探子被五花大綁,嘴裡塞了布團,還被點了穴道。他穿著嫁衣,頭蒙大紅蓋頭。
謀士隱有不安,「殿下,顯然那沈桑提前知曉了咱們的計劃!太子府有細作!」
太子開始焦灼不安,總覺得暗中有雙眼睛一直盯著他。
他握緊拳頭,「沈桑!她為何不順從孤!」
「沈桑打亂了孤的所有計劃,孤恨她!」
謀士安撫道:「殿下莫慌,日後還有機會。」
話雖如此,他自己卻慌了。
事情愈發超脫掌控。
13
次日一大早,我甦醒時,裴遠道已經穿戴整齊。
他站著時,身量頎長高大。
一身玄色繡暗紋的錦袍,襯得他甚是偉岸。
他以拳抵唇,輕咳了兩聲,目光不敢與我對視,
「咳咳......今日,我要清理門戶,府中恐會不太平,你莫要外出,免得被衝撞了。」
我支起身,故意讓香肩外露。
裴遠道眼角餘光剛好瞥見,立刻轉過身,背對著我,「成何體統?!」
我嗤笑,「夫君,綿綿是你的妻子呀。」
裴遠道又不吱聲。
耳垂泛紅了。
我恢復正色,「夫君,你且去做你的事,我也會助夫君。」
父兄給我安排了三十名護院高手。
裴遠道清算二房時,我帶著護院浩浩蕩蕩前去助威。
二房的所有賬本都被翻了出來。
裴二爺狂怒,「裴遠道,老子是你親叔叔!你父親沒了,我就是當家人!你豈敢如此對我?!」
裴遠道很快找出賬本上的問題,「這些銀兩的去處,為何都是城郊的採石場?二叔,你幾時插手了石礦買賣?」
「此外,你每年送去太子府的銀兩高達十萬兩白銀。」
「前幾年,朝廷給我父親的撫卹金銀,為何經由你的手之後,就不見了?」
裴二爺開始胡攪難纏,「我是你叔叔,我如何支配侯府銀兩,還需同你商議?你還不是家主!」
我眯了眯眼,大概明白了什麼,遂在裴遠道耳畔低語了幾句。
裴遠道耳垂又紅了。
不過,這人還算正經,公事公辦,「來人,將二房一家子統統關起來,我會向朝廷奏疏,說二叔重病不起,難以勝任兵馬司副統領一職。」
很快就有人塞了一顆藥丸在裴二爺嘴裡。
老太君聞訊趕來,只閉了閉眼,「家門不幸,是該清理門戶。」
老太君支援長孫裴遠道。
二房被控制,裴遠道私底下問我,「你為何讓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?二叔的確犯事了。」
我莞爾,「你二叔是太子的人。現在就將你二叔供出去,只會汙了侯府名聲。太子則不同,他是皇帝的兒子,只要皇帝有心包庇,屆時,所有錯處都會落在侯府頭上。」
前世,便是如此。
裴遠道的大義滅親,並沒有換來侯府安穩。
二房一齣事,裴遠道也被牽連,連帶著老太君也病危了。
裴遠道深深凝視著我,「以你之見,該如何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