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台上_第2章 繼後掐緊指尖
繼後掐緊指尖,表面上毫無破綻,還嬌媚的笑了笑,打圓場道:
「沈二娘子既無婚配,太子又心嚮往之,皇上何不成人之美?」
繼後是京城第一美人。
當年憑藉一支水袖舞,讓皇帝看直了眼。
入宮後沒幾年便一路晉升到了後位。
順風順水。
如今想來,太子一定在暗中護著她。
繼後在轉移話題。
好心機!
我叩首,「皇上,懇請徹查太子殿下手中的小像!臣女被亂點鴛鴦算不得什麼。就怕殿下認錯了心上人!」
我咬重『認錯』二字。
傻子才會分不清自己的心上人。
唯一的可能就是故意認錯。
皇帝身上威壓劇增,「太子,把小像拿出來吧。」
太子緊握雙拳,手背青筋凸起。
我催促,「殿下,你口口聲聲說,是我的小像,為何不敢拿出來?是見不得人麼?」
我對太子恨之入骨,滅族之恨,不共戴天。
此刻,恨不能啖其肉。
接著咬牙刺激他,「還是說......小像的確見不得人?殿下想證明小像是我,何不讓皇上親眼看個清楚?」
太子腮幫子鼓動。
皇帝隱有不耐煩,「太子,你還在等什麼?」
我激將道:「太子殿下,你究竟藏著什麼秘密?不過就是一張小像罷了,怎藏著掖著?」
05
太子與我對視。
這股眼神太熟悉。
亦如前世在水牢,他為了向繼母表露真心,拿著白綾朝我一步步走近。
「沈桑,忘了告訴你,你流掉的孩子也是朕所為。朕的骨肉,只有心上人才有資格生。」
他要親自勒亖我。
彼時,我已萬念俱灰,得知至親皆不在,我更是徹底豁出去。
在新帝以為我奄奄一息時,我捏在掌中的碎瓷片劃出,對他當場封喉。
他在位不到十日。
是史上最短命的皇帝。
我力竭了,撐著最後一口氣時,聽見水牢外面傳來打鬥聲,「裴少將軍刀來了!跑快啊!」
當時,我笑了。
可惜,先皇后落荒而逃。
我也該手刃了她。
此刻,記憶回攏。
皇帝已慍怒,催促道:「太子!小像拿出來!」
太子緩緩攤開手掌。
在場諸人皆齊刷刷望過來。
我也看向小像。
登時,又是心一沉。
太子掌中的汗液,已經模糊了小像的眉眼。
再看不清美人眼梢的淚痣。
繼後鬆了口氣。
皇帝神色複雜。
太子唇角揚起,也鬆了口氣,「父皇,兒臣誠心求娶沈二娘子。她不同意嫁兒臣,莫不是藐視天家?」
好大一頂高帽!
我不甘示弱,「臣女已不止一次提及,自己已有心上人,為何太子殿下置若罔聞?」
「小像已毀,不能證明一定是臣女。」
「臣女與太子殿下並不是兩情相悅,所謂一見傾心,也有待考究。」
我跪在地上,挺直了腰板。
真到了這一刻,反倒什麼都不怕了。
我在賭帝王的心思。
他在位三十餘載,即便如今再不復盛年,但也不是愚笨之輩。
事情鬧到這一步,皇帝當真沒有瞧出端倪麼?
我揣度帝王疑心,道:「太子殿下執意娶臣女,究竟是看上了臣女本人?還是看上了沈家,亦或是外祖父北境王?」
我含沙射影。
外祖父手握重兵。
沈家也是朝中股肱骨。
太子娶了我,不亞於是如虎添翼。
我就不信,皇帝不忌憚太子!
不成想,太子又緊咬我不放,他顧左右而言其他,試圖混淆視聽,
「沈桑,你明明沒有心上人,為何一口咬定你有心儀之人?你這是欺君!」
好好好!
又給我加罪名!
我心一橫,豁出去,道:
「皇上,臣女的心上人正是長寧侯府的裴世子,裴遠道!」
「臣女與他已有肌膚之親,若非他前陣子撞了腦子,暫時昏迷不醒。臣女已與他談婚論嫁。」
「臣女知曉他身上的隱秘之處!他後臀有一塊紅色胎記!」
「若非早已定情,臣女與裴世子豈會差點越過雷池?臣女這般自毀名節,難道還不足以證明,臣女與裴世子之間的事麼?」
我一口氣吐出一大堆資訊,讓太子沒法插話。
06
在場諸人譁然。
「沈二娘子清白都不要了,敢情,當真與裴世子早已有情。」
「既是如此,太子豈不是棒打鴛鴦?」
「那......小像究竟是誰?」
大臣們在竊竊私語。
太子的臉都快黑了。
繼後蹙眉,愈發緊張,頭上金釵晃動。
皇帝的一雙幽眸,正掃視所有人。
父兄恰在這時候,策馬從林中趕回。
二人各狩了幾隻狍子。
大抵有人去通風報信了,父兄與我對視一眼,很快就知道該如何做。
他二人素來無條件寵著我。
便是我說,已與裴遠道有了夫妻之實,父兄也會嘴上道好。
父親跪下,跟著我一起扯謊。
畢竟,想讓一個謊言不被揭穿,就需要更多的謊言遮掩。
「皇上,小女的確與裴世子互通心意了。」
「小女的小名叫『綿綿』,有句詩說,綿綿思遠道。裴世子的名諱恰好就是『遠道』。這就是天定緣分吶!」
父親全憑直覺扯謊。
我懸著的心,一直都懸著。
裴遠道啊裴遠道......
緊要關頭,只能訛他了!
幸好,他近日昏迷不醒,無從對峙。
他的後臀也的確有紅色胎記。
他少時頑劣不堪,曾被送去北境歷練。
某日,他在河邊洗澡,恰被我看了個精光。
那畫面實在記憶猶新。
不會記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