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英_第7章 我怔住了
」
我怔住了。
關澤做餌,太子收網。
他入牢是棋,不是輸。
四皇子與承恩侯府如今被幾次斥責有了忌憚。
只有讓他們覺得太子折了臂膀,才會露出破綻。?
我想通了。
又看了兄長一眼,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:
「兄長,你是怎麼知道太子這步棋的?」
他搓了搓手指,不正面回答:
「反正你別耽誤了關澤立功就行。」
說罷他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父親最近與兄長之間很不對勁。
從前父子倆下了衙還能坐在一處喝茶論書。
如今見了面卻各自避開眼神。
吃飯時也只悶頭夾菜。
我一直想從中調和。
可摸不著方向。
如今我才明白是兄長投了太子。
而父親一生立身清正,最厭惡的就是黨爭站隊。
16
周瑩這幾日睡得很不安穩。
綵衣說她夜夜驚夢。
閉了眼便是酒樓裡那群男人的臉。
綵衣替她抓了幾貼安神的藥。
周瑩喝了兩日,人才慢慢緩過來一些。
我斟酌許久才開口:
「那日的事,你想報官嗎?」
她猛地攥緊了被角,指尖泛白。
我接著道:
「季宣現在動不得,但那天圍著你起鬨的那群雜碎,我父親能收拾得了。你若是願意,我替你把狀書寫好,你只需籤個名,遞到衙門便是。」
周瑩低著頭。
她不想回憶那日,我看得出來。
「我要報官。」許久她說,「不能讓那群雜碎再去禍害其他人。」
我替她寫好了狀書。
狀書遞進衙門那日,父親親自接手。
他手上不知斷過多少樁??汙勒索的案子。
動作十分迅速。
那些人被一一找到。
有幾個家境殷實的。
聽聞風聲後連夜託人送了重金到藺府。
「一點心意,請藺大人高抬貴手」。
父親原封不動抬去了衙門。
當著主簿的面清點造冊記入公賬。
案子審得利落。
那群人當日在酒樓有食客作證。
數罪併罰,主犯家產抄沒,流放三千里。
其中有兩個是慣犯。
先前便有過類似的案底。
判他們左面刺「奸犯」二字,終身不得除。
17
刑部從關澤府中搜出金銀財帛無數。
又有數名女子聯名控告他玷汙清白。
人證物證俱全,刑部已判斬刀示眾。
我知道這是做戲。
關澤既是餌也是刀。
越是罪證確鑿人盡皆知。
四皇子與承恩侯府就越得意。
可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日日纏著兄長問進展。
直到季宣派人遞了話。
說在城郊酒樓等我。
酒樓在城郊荒僻處。
季宣坐在主位上。
他面前擺著一壺酒。
還有一套刺面用的銀針與硃砂。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季宣抬起下巴,嘴角揚著一抹輕蔑的笑:
「給本世子倒酒。」
我掃了一眼桌上那套刺面工具。
慢慢走上前。
季宣眼底浮起一層自得。
可我抄起酒壺,整壺烈酒兜頭潑在他臉上。
「季宣,重來一世你的手段還是如此上不得檯面!」
酒水順著他的額髮淌下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,我又掄起酒壺狠狠砸在他臉上。
他吃痛地捂著臉慘叫。
「藺英!」
他掀了桌子朝我砸來。
我一個側身閃開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和血,眯著眼睛盯我。
眼神從暴怒慢慢轉成陰冷。
「上輩子,是不是你動的手?」
我毫不客氣承認:
「是啊。你才知道,是不是太蠢了?」
季宣喘了幾口粗氣,忽然咧嘴笑了:
「好,很好。藺英,你最好祈禱你的情郎現在能趕到,我好送你們一起上路。
」
他拍了拍手,四個隨從立刻推門而入。
「把她給我慢慢折磨死,」
他退到窗邊,聲音淬了毒:
「記住,是慢慢折磨。」
他們並排逼近,腳步聲沉重。
我退了兩步,抵上牆角。
趁他們走近。
我立刻掏出迷藥,揚手朝他們面門灑去。
四個人猛地嗆咳,眼睛瞬間睜不開了。
不過幾息,就腳步踉蹌。
我抄起一旁的燭臺。
掄圓了朝他們腦袋砸下去。
房間裡安靜了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。
季宣眼底浮上恐懼。
他嘴唇哆嗦著張了張,要喊人。
可這裡偏僻,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。
我從地上撿起那套刺面用的銀針,在指尖轉了轉。
「季宣,」我慢慢走近。
欣賞著他臉上驚恐的表情。
他瞪著我,嘴唇翕動著擠出幾個字:
「我是承恩侯世子,你敢動我!」
「上一世不也是嗎?」
我俯身湊近。
「死的時候跟旁人也沒什麼兩樣。」
我把剩餘的半包迷藥全部送給了他。
看他口吐白沫癱倒在牆角。
我蘸了硃砂,用那根銀針一點一點地,在他臉上落下去。
硃砂滲進皮肉,在他臉上開出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18
承恩侯世子郊外遇襲。
被人發現時臉上全血點。
而且口不能言,手不能寫。
兄長眉梢眼角全是笑意。
手上一沓信紙。
按滿了季宣的手印。
這是侯府私吞賑災銀兩的賬目。
還有與四皇子暗通款曲的書信。
末尾還有的認罪狀。
上面寫著:
「季宣自知罪孽深重,自願供出闔府上下所有不法之事」。
兄長十分得意:
「有了這些,承恩侯府不倒也得倒!」
關澤的刑期越來越近。
街頭巷尾的茶寮裡都在議論大理寺少卿如何貪贓枉法穢亂官場。
我明知那是做戲,可心裡的焦灼日益加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