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英_第6章 那人就聽信謠言
那人就聽信謠言。
怕朝珠的淚痣真的會克他。
立刻就遞了退婚書，連面都沒露。
膽小如鼠，趨利避害。
本來也配不上朝珠。
「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,」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「他不值得你難過。」
我認真想了想，壓低聲音說:
「季宣如今被禁足，你不如趁著這個空當出京城避一避風頭，去你外祖家也好，去江南也行。」
朝珠到底還是點了頭。
我憑著前世的記憶。
默下承恩侯府的罪證。
依關澤的性格，這些東西到了他手裡，不管真偽，總要查一遍。
承恩侯府蹦躂不了多久了。
14
關澤約我在城南的醉雲樓見面。
我到的時候，桌面擺滿了菜。
我在他對面坐下:
「關大人，你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
關澤伸手朝桌面示意了一下:
「藺小姐先嚐嘗這些菜，看合不合你的口味。」
桌上的菜十分巧合都是我愛吃的。
我狐疑地夾了一筷子。
眼睛亮了一瞬。
味道十分不錯。
關澤沒動筷子，只靜靜看著我。
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。
他起身給我添了一碗飯。
我禮尚往來，也替他盛了一碗。
他接過去時嘴角彎了一下。
店小二又端了一碟新蒸的桂花糕上來。
關澤放下碗筷，忽然道:
「這家的桂花糕很不錯。」
幼時在江南老家。
每到秋天，父親下衙回來總要為我帶一包。
那時候我每天傍晚都搬個小杌子在門口坐著。
一邊啃桂花糕一邊等父親和哥哥回家。
我夾起一塊咬了一口。
糯米綿軟，桂花清甜。
那股熟悉的香氣從唇齒間漫到鼻尖。
「怎麼樣?」他問。
「和我老家做的很像。
」
他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。
「關大人愛吃桂花糕嗎?」我問。
他細細品味懷念道:
「是的，從前經常有人拿給我吃。」
然後關澤擱下了筷子:
「承恩侯府與人交往的名單和地點，藺小姐是怎麼拿到的?」
我抬起眼看他。
他的目光平靜而篤定。
果然，還是瞞不過他。
我反問道:
「關大人又怎麼知道是我送的?」
他道:「秘密。」
我說:「那我也是秘密。」
關澤無奈的又笑了。
15
樓下突然炸開一片喧鬧。
季宣的聲音又尖又細:
「周瑩!你不是有福氣嗎?本世子今天大方一回，讓你做個菩薩普度眾生，把你的福氣傳給在座所有人!」
「有沒有人看得上她?帶走隨便怎麼樣都行!哈哈哈哈哈......」
一陣粗野的起鬨聲轟然炸開:
「世子大方」
「這孤女長得倒不賴」
關澤臉色倏地沉下去。
我聽得見周瑩在哭。
季宣真的是瘋了。
當初侯夫人替他相中周瑩。
無非是瞧她孤女無依，面相好能鎮他的命。
就如前世的我一樣。
如今侯府被皇上接連斥責。
他被禁足打板子還不知收斂。
我抓起桌角那隻青瓷花瓶。
瞄準樓下大廳空著的角落，狠狠擲了下去。
碎瓷炸裂的巨響壓過了所有聲音。
樓下驟然一靜。
「季宣!你這個無恥之徒!」
我攥著匕首跑下樓胡亂揮舞。
逼得幾個圍住周瑩的大漢往後縮。
季宣臉上的鬱氣濃重。
我沒理他，俯身去扶蜷縮在地上的周瑩。
她的外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，滿臉是淚。
「別怕，跟我走。」
我扯過披風裹住她。
季宣擋在我面前:
「藺英，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?之前的事，我還沒找你算賬!」
他抄起旁邊一條長凳朝我砸來。
圍觀的人轟然散開。
我扶著周瑩往後退。
「砰!」
沉悶的撞擊聲響起。
季宣整個人橫飛出去。
連人帶凳砸翻了身後兩張桌子。
他痛得連叫都叫不出聲。
關澤收腿落地。
大廳裡鴉雀無聲。
15.
季宣被抬回侯府時，臉色青白。
我將周瑩安置在朝珠曾經藏身的那間僻靜小院。
這才匆匆趕回家。
剛踏進大門，綵衣就急切道:
「小姐，關大人被刑部的人帶走了，侯府告他當街行兇，殘害世子，已經押進大牢了!」
我睜大雙眼: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兄長從書房裡走出來解釋:
「關澤是太子心腹，他不會真出事的。進大牢頂多吃點苦頭，不會要他的命。」
吃苦頭也不行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快速把今日的情形講了一遍。
如果真要論個「行兇」的罪名，首犯也是我。
「我這就去刑部鳴冤。」
我抬腳就往外走。
兄長一把撈住我後領:「回來!」
他滿臉無奈:
「你聽哥哥的，千萬別去。」
我看著他，眼眶裡的淚沒忍住:
「可他是因為我才動手的!」
兄長沉默了一瞬，接著道:
「既然是這樣，那你就更不能去了。他出手就是為了確保你不受傷、不被牽連。你現在去，他那一腳不就白踹了嗎?」
他說得在理。
可心裡那口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。
兄長伸手敲了一下我的額頭:
「好了，關大人是心甘情願的，你放寬心吧。」
我忽然一抬頭:
「那我也去告季宣。他當眾凌辱周瑩，滿酒樓的人都看見了，我不能讓他逃過。」
兄長直拍自己腦門:
「哎呀，你咋這麼倔!」
他一把將我推進屋子裡。
左右看了看，才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:
「這也是太子的意思。關澤進去，承恩侯府才覺得穩操勝券，四皇子才會得意忘形。人一得意，就勢必會路出馬腳，這才抓得住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