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英_第2章 母親今日不就是為了給我相看嗎
「母親今日不就是為了給我相看嗎?我來,就是來告訴您,這滿院子的庸脂俗粉,兒子一個也看不上!我心中早已有了摯愛,她就是——」
「世子慎言!」
我猛地拔高音量,厲聲打斷了他。
季宣眉頭一皺,不悅地看向我:
「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打斷本世子的話?」
我義正辭嚴道:
「此處皆是未出閣的清白女兒家,世子身為外男,擅闖內宅已是失儀,若再當眾談論私情、臧否貴女,傳揚出去,不僅世子名聲掃地,更會連累在場所有小姐的清譽!還請世子立刻退下!」
這番話瞬間點醒了在場的眾人。
是啊,若季宣在這裡喊出他心上人的名字。
那被相看的小姐們算什麼?
季宣被我當眾下了面子,臉色頓時漲得紫紅。
「清譽?就憑你們也配談清譽?」
他嗤笑一聲,語氣刻薄至極:
「一個個抹得跟唱戲的一樣,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!真以為進了我侯府的門就能飛上枝頭?不過是些玩意兒罷了!」
此言一齣,水榭寂靜無比。
緊接著,是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這些小姐哪個不是家裡嬌養長大的金枝玉葉。
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!
丞相府的嫡女柳湘猛地站起身:
「好一個承恩侯府!好一個清高世子!既然侯府覺得我等是攀龍附鳳的玩意兒,那這高枝,我們不攀也罷!」
她轉向侯夫人,冷冷福了一禮:
「侯夫人,今日之事,我定會請父親上奏陛下。」
說罷,她拂袖而去。
「柳姐姐等等我!」
「侯府門檻太高,我等凡夫俗子高攀不起,告辭!」
一時間,貴女們紛紛起身,冷著臉拂袖離席。
侯夫人氣得眼前發黑,指著季宣的鼻子大罵:
「孽障!你這是要毀了我們侯府啊!」
季宣卻依舊一臉桀驁,不以為意。
我混在離席的人群中,低垂的眼眸裡滿是快意。
05
侯府門口的馬車排成長龍。
那些身份尊貴的貴女們早已憤然離去。
輪到我上馬車時,長街上已空了大半。
我剛挑起車簾。
季宣不知何時走了過來:
「藺英,你以為額間貼個破珠子,本世子就認不出你了?」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藉著刺痛壓下身體本能的輕顫。
我端坐在車廂內,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,冷冷道:
「世子慎言,你我今日初次相見,何來認出一說?」
「初見?」
季宣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他猛地湊近車窗道:
「臉上開麻花,坑窪像蟻家。遠看是風景,近瞅篩子紗!」
這是前世我被他點滿痣出門時。
京城紈絝們作的打油詩!
「確實啊,畢竟你這張沒有麻子的臉,我是很久沒見了,藺麻子!」
怕再聽他說下去我會控制不住。
只能立刻大聲吩咐道:「回府!」
馬伕揚鞭。
綵衣更是憤然:
「這世子也太無禮了些,怎麼能給小姐取外號呢,這叫旁人聽見可如何是好!」
「什麼麻子,他還是癩子呢!」
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。
強壓下心中的煩躁。
季宣也重生了。
但並不知曉前世他是被誰刀害的。
否則不會如此淡定。
我心下稍安。
對著綵衣笑道:
「沒事,眉交印堂的人也活不了多久,隨他說去吧。」
這也是為什麼侯夫人喜愛觀相。
她想為短命的季宣找一個能旺他的夫人。
06
我叫車伕半路換道至謝府。
點名要見謝朝珠。
謝朝珠見是我有些疑惑:
「藺小姐找我是有什麼事嗎?」
我觀她右眼下的小痣。
她長相清純,這顆痣為她平添幾分妖冶。
我輕聲道:
「我是為季宣的事而來。」
聽我這麼說。
謝朝珠臉色驟變,後退半步,語氣冷下來:
「我與世子無甚交集。」
我知她厭惡季宣。
便將上一世發生的事真假參半的和她說了。
向她講述了我的夢境。
朝珠聽罷,也不懷疑。
因季宣對朝珠一直是單相思。
朝珠早有婚約。
眼角那枚滴淚痣又被侯夫人視為「不祥」。
才僥倖沒被強娶。
可季宣每次喝酒都要大肆宣揚他對朝珠的深情。
流言如刀。
生生逼退了朝珠的未婚夫,毀了她的清譽。
謝家嫌她丟人,逼她絞了頭髮去家廟常伴青燈。
甚至暗示她「以死保全家族名聲」。
那時父兄被貶出京。
慘死在流放途中的山匪刀下。
我徹底斷了念想。
季宣因為找不到朝珠,性情越發暴戾。
他不再滿足於用墨水點痣。
竟花重金從揚州請來紋面師。
要用鋼針蘸著硃砂。
將那些「福痣」生生刺進我的皮肉裡。
侯夫人不僅不阻止。
反而覺得是我「福薄」才導致季宣不思進取。
私下裡已經開始為他相看新的世家女。
只等我被折磨死,便迎娶新婦。
紋面師來那天。
他將為我刺面一事放在酒樓中供大眾取樂。
我將兄長贈我防身的匕首磨了又磨。
藉著為季宣送湯的名義進入包房。
卻見他躺在地上,腦袋後一灘血。
朝珠拿著麻繩死死勒在他脖子上。
她看見我時一愣。
手中的繩子不由一鬆。
季宣喉間發出一聲??吟。
不能讓他發出聲音。
見狀我立刻抽出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後背。
拔出來的血濺了我們一臉。
可我們相視而笑。
07
季宣的屍??被發現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