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英_第3章 侯夫人一病不起

阿英發布時間:2026-07-16作者:犯困蛋撻

侯夫人一病不起。

因我素日受盡季宣折辱,嫌疑最重。

被提去輪番審了七遍。

我咬死不鬆口。

最後換了大理寺少卿來審我。

他叫關澤。

傳言裡此人斷案如神,心冷如鐵。

落在他手裡的犯人沒有不開口的。

可關澤傳訊我時。

既沒動刑也沒逼供。

只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:

「侯府平日膳食如何」

「世子待下人的規矩嚴不嚴」

可他右手一直在捻一顆珠子。

瑩潤的,指尖大小,泛著珍珠特有的柔光。

我右耳的珍珠耳墜自季宣死那日便不見了。

看著那顆珠子在他指間打轉。

我垂下眼,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
不甘心。

太不甘心了。

我想毀掉的是整個承恩侯府。

那兩個縱子行兇,草菅人命的人。

我一個都不想放過。

但關澤只是把珠子收進了袖中。

然後他站起身:

「好了,我就這些問題。」

他就走了。

我愣了很久。

第二日我被放出大理寺。

關澤站在石階上,負手而立。

他輕聲道:

「謝朝珠昨夜自縊了。」

我腿一軟,扶住了門框。

「她死前寫了百份認罪書,撒遍了京城大街小巷。每份都寫季宣因求而不得,造謠毀她清白,她忍無可忍才動了手。」

「皇后娘娘聞訊震怒,皇上下旨召承恩侯入宮問罪。」

我張了張嘴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
關澤轉過頭來看著我。

「藺小姐,」他說,「謝姑娘沒有提及旁人。」

我紅著眼眶抬頭。

關澤伸手,把那顆瑩潤的珍珠放在我掌心。

然後他壓低了聲音。

「有關承恩侯府,藺小姐,我想和你合作。」

攥緊了掌心的珍珠。

我聽見自己說:

「好。」

關澤是太子一手提拔上來的。

而承恩侯府與四皇子關係匪淺。

我踏進承恩侯府正院的時候。

侯夫人躺在床上,眼窩深陷,麵皮蠟黃。

她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在我臉上:

「都怪你!」

「你福氣薄!就是你福氣薄剋死了我的宣兒!當初我若不瞧你這張臉,不逼他娶你,他何至於如此啊!」

她捶著床板嚎哭。

我看著她悲痛欲絕的臉。

得知父兄被山匪劫道那日。

我也是如此痛哭流涕。

可侯夫人卻叫人堵住我的嘴,道:

「死了就死了唄,別把我侯府的福氣哭散了!」

她忽然又抬起頭,眼底透著狠意:

「來人把她拖下去打死!給我的宣兒陪葬!」

幾個粗使婆子應聲衝進來。

是啊,我現在無依無靠。

父兄死了,綵衣死了,謝朝珠也死了。

我就這麼死了,也無人在意。

婆子的手扣上我胳膊時,我沒有掙扎。
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侯夫人道:

「我有了世子的孩子。」

侯夫人瞪大雙眼,那兩個婆子也停下動作。

府醫來的很快。

搭完脈後立刻拱手恭喜:

「恭喜夫人,世子夫人確有身孕!」

與關澤合作起。

我就知道侯府中哪些是他的人。

都能為我所用。

08

侯夫人不得已,只能讓我活著。

可她精神頭卻一日不如一日。

承恩侯無暇顧及她。

太子一脈趁勢步步緊逼。

他這些日子頭髮白了半邊。

我為了盡孝,日日親自煎藥端到書房。

他只揮揮手:

「這點小事,不用你做。」

我眼眶一紅就落下淚來:

「夫君走了,兒媳自然得替他為二老盡孝。父親若不喝這碗藥,兒媳便跪在這兒不起來。」

他到底喝了。

還將管家權交到我手上。

滿府的下人瞧著。

一改之前攀權富貴的口風。

都說世子夫人是個難得的賢良人。

無人知道我傳了多少信到關澤手上。

直到有一日,我看見兩個渾身裹得嚴實的人偷偷進府。

風掀了一角,我瞧見他的眼睛是碧綠色的。

當朝律令,朝中官員私通異族,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
承恩侯與四皇子這艘破船。

終於觸了最要命的那塊礁。

關澤順藤摸瓜。

查清了四皇子與異族之間那條暗線。

收網那日,我謊稱去城外寶華寺為季宣祈福。

承恩侯府立刻被重兵合圍。

查出了與北地胡族來往的信件。

意欲與他們聯手奪取皇位。

陛下震怒!

承恩侯府被判滿門抄斬。

四皇子被終身圈禁,褫奪封號,貶為庶人。

我因舉報有功,免於連坐。

而關澤重新翻查了當年的卷宗。

將那些被承恩侯一手按下去的舊案重審。

聖旨為父兄正名那日。

我跪在藺家祠堂中。

關澤來為我慶賀。

我端起酒杯:

「關大人,這些日子你不眠不休地查案,揪出了那些害我父兄的人,這一杯,我敬你。」

他端起杯子與我碰了碰,仰頭飲盡:

「藺大人是個好官。」

我低頭笑了一下,回憶起從前道:

「很多人都這麼說。」

那壇酒喝到見底時他起身告辭。

走了兩步又回頭,欲言又止。

最後只拱了拱手,大步出了院門。

此後他便常常來。

每次都是站在顯眼人多的位置。

舉止進退有禮,不叫旁人說出半句閒話。

要麼是藉著借閱父親手札的名頭。

要麼是來尋兄長遺留下的藏書。

每次來都帶些我愛吃的零嘴。

我知道他的意思。

可我只能裝作不知道。

因為季宣點在我臉上的硃砂墨裡,摻了毒。

我沒告訴任何人。

收拾妥當後便告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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