漪心弄權_第4章 詩會散去
詩會散去,即將離開之際,有人在背後喚我。
「女郎留步。」
我轉身,謝懷瑜走過來。
穀雨將我護在身後,蹙眉問他:
「你是何人,莫要近前了。有什麼,站在此處說就是。」
我笑著拍拍她的肩:
「無妨,這位郎君是方才詩會上的同好,想來並無惡意。」
謝懷瑜見我看他,面頰緋紅道:
「是我唐突了。
「方才得見女郎佳作,心中實在喜歡,斗膽求小姐將詩稿借小生觀摩幾日。」
我面露難色:
「這實在不妥,傳出去有傷你我清譽。」
畢竟是手稿,男女之間難免有私相授受的嫌疑。
「是小生考慮不周。」他歉然道。
「郎君你看這樣可好,我口述,你自己謄抄下來。如此,便無礙了。」
謝懷瑜欣喜點頭。
抄完詩,謝懷瑜欲言又止,最後道謝。
我也就走了,絲毫沒有同他再攀談的意思。
看謝懷瑜今日所為,應該對我有些意思。
馬車上,我閉上眼,謀劃著接下來的路。
穀雨忍不住道:
「小姐,我瞧那郎君要詩稿是假,有意攀談才是真。
「小姐怎能如他所願?」
我眼都沒睜,隨口解釋:
「他是詩會第二名,想來有些才華。若是他科考中舉,今日之事對我們並無害處。
「若他不中,我與他亦是清白,旁人也傳不了閒話。」
穀雨點頭,又嘆氣:
「小姐,您變了。
「從前你最討厭這些彎彎繞繞,您這是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,人生在世,總要為自己謀劃的。」
6
詩會一行,沈家女蕙質蘭心,才華不輸男子的名頭傳了出去。
父親知道後,不停誇我,隨後又長嘆:
「若你是男兒就好了。
「可惜是女郎,日後若嫁了人,在後宅只能忙著操持家務,倒是辜負了你的好文采。
」
話雖如此,父親還是很高興的。
開庫房,讓人給我送了許多錦緞做衣裳,還去首飾鋪為我打了一套頭面。
姜玉川又來了。
「還要趕出去嗎?」穀雨問。
我搖頭:「請他進來。」
姜玉川一進花廳便委屈巴巴地抱怨:
「好你個沈清漪,你不去找我玩便罷了,我來找你,你卻三番兩次拒不見面。
「我可生氣了。」
我把面前的芙蓉糕往姜玉川跟前推了推:
「這話可是誤會我了。我前幾日身體不適,才不見你。想著你這幾天該來了,特意做了芙蓉糕賠罪。」
「這才像話。」
姜玉川展顏一笑,伸手捏起一塊糕點,邊吃邊道:
「就是這個味道,只有你做的才這麼好吃。」
「貧嘴。」
我二人東拉西扯。
好半天,終於說到正題。
「去年郡主府上的馬球賽你得了第一,今年你還有信心拿第一嗎?」
「那是自然,區區馬球賽,我手到擒來。」
我嘆了一口氣:
「唉,若我也能去,定要給你鼓掌吶喊。」
姜玉川無所謂地一笑:
「這有何難?
「我讓小郡王送一份請柬來就是。
「從前我是看你喜靜,才不叫你去的。」
我含羞一笑:「那便謝過小將軍了。」
姜玉川嗆了一下:「你居然喚我小將軍,你該喊我玉川哥哥才是。」
「好好好,玉川哥哥,多謝。」
姜玉川嘴角勾起:「這才像話。」
他走後,我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。
說起來,前世姜玉川並未直接傷害我。
他只是不信我,然後遠走邊關,留我一人面對悠悠眾口,絕望欲死。
所以這一世我不打算要他的命。
他不是說愛我嗎?
那就為我的青雲路,當墊腳石吧。
穀雨那邊,也帶來了有關裴衍之和柳淑婷的最新訊息。
據說裴衍之的父親,也就是忠勤伯府的伯爺知道裴衍之有外室後,狠狠訓斥了他。
沒幾日,有關那外室曾是罪臣之女的傳言甚囂塵上。
朝中有不少大臣,尤其是支援三皇子的,紛紛寫摺子彈劾裴父。
柳淑婷曾是太傅之女,這事很好查。
前太傅被抄家後,家中女眷盡數為妓或賤婢。
可以買賣。
但真要拿到明面上。
養罪臣之女當外室,往小了說是德行有虧;往大了說,那是對陛下的判處心懷異議。
否則你怎麼養著皇帝痛恨的罪臣後代?
此事說小也小,說大也大。
裴父回府後,將裴衍之打得渾身沒一塊好皮。
柳淑婷也被送走。
穀雨稟告完,悄悄打量我的神色。
我手指撫琴,努力思考裴衍之會將那女人送到什麼地方。
不會離京城太遠,他捨不得。
那地方必定清淨安全,即便裴衍之前去與柳淑婷私會,也能遮掩。
京城之中不行,有眼睛盯著。
那麼......
我猛地想起一處絕佳之地——城郊的華光寺。
前世我就是去那上香的路上遇到劫匪。
華光寺的明心主持是有名的大法師,與皇室貴族走得很近。
最重要的是,明心主持曾受過裴衍之母親的一飯之恩。
想必他會很樂意幫裴衍之藏匿柳淑婷。
為驗證自己的猜想,我讓穀雨這幾天分批派人去華光寺刺探情況。
眼下比較重要的是五日後的馬球賽。
前世,謝懷瑜便是因這場馬球賽癱瘓在床,還毀了面容。
我需得阻止這場意外,並且加深謝懷瑜對我的印象。
7
五天很快過去。
我帶著請柬和姜玉川一同進入郡主府。
郡主府豪奢闊氣自不必多說。
僅是後院的馬球場,就已讓我大開眼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