漪心弄權_第2章 眾人竊竊私語
眾人竊竊私語。
我從二樓下來,衝著水裡正不知所措的裴衍之看了看,佯裝氣惱道:
「我好端端在此,世子方才亂喊什麼!」
大家這才發現,第一個落水的根本不是我,而是裴家送酒的小廝。
「來人啊,將此人送去衙門。
「方才他趁眾女看龍舟之際,在背後偷偷摸摸意圖不軌。」
那小廝在水中掙扎求生,我讓家僕前去撈人。
裴衍之此刻溼淋淋爬上船,急步奔向柳淑婷:
「婷兒,你怎麼樣?」
我的兩個小姐妹也趕過來,為我說話:
「世子方才未看清人就大喊大叫,險些汙了清漪的清白,也該道歉才是。」
裴衍之只顧懷中人的安危,聞言也是說了句:「方才看錯,勿怪。」
說罷就要抱人離開。
我哪裡肯放人,指著那小廝。
「此人形跡可疑,世子你說該如何處置?」
「這——」裴衍之抱著心上人,「誤會一場罷了。」
穀雨笑了笑:
「好巧的誤會。若非我家小姐的護衛看出此人形跡可疑,恐怕落水的真是小姐了。」
此話一齣,裴衍之面上一白。
但他很快恢復平靜:
「沈小姐溫良嫻靜,貼身丫鬟卻如此無禮。
「我乃忠勤伯府的世子,怎會平白讓小姐難堪?」
他的意思,一是他身份尊貴,叫我別不知好歹。
二是告訴眾人,我與他往日無仇近日無冤,沒道理找我麻煩。
我也知道今日的事不會真的讓他脫一層皮。
故而板起臉訓斥穀雨:
「退下,世子正人君子誰人不知,定是那小廝心術不正。」
裴衍之看了我一眼,便馬不停蹄地抱著柳淑婷離開。
3
小廝被押至官府也不肯招認。
他只說是想渾水摸魚,偷些錢財。
不論如何,今日這一劫我算是勉強躲過。
並且還讓柳淑婷提早在眾人面前露了臉。
前世,她在我嫁入裴家一年後,以貴妾的身份風光入府。
裴衍之為其起新宅,開府庫供其挑選。
如今裴衍之未婚便有了外室的名聲傳出去,不僅對他仕途無益,娶妻更是阻礙。
目前雖刀不掉他,但給他找點麻煩還是不錯的。
我想了想,喚來穀雨。
「今日你做得很好,還有一事你需儘快辦妥。
「找幾個愛傳閒話的,不論男女。將裴衍之的外室是罪臣之女的事傳得越遠越好。」
穀雨點頭,有些欲言又止。
「還有什麼事?」
「小姐,你,你怎麼了?」她張張嘴,「從前小姐無憂無慮的,怎麼好像突然有了許多心事。」
「可是老爺說要為小姐擇婿,小姐略感煩憂?」
我笑了笑:
「穀雨,你可知男子娶妻本是一場算計?
「憑什麼只有男人算計女人?
「我亦要為自己算計出一份最好的出路。穀雨,你只要幫我就行。」
穀雨似懂非懂,領命離開。
夜裡一場驚雷,雨落紛紛。
我睡不安穩,諸多前塵浮現眼前。
前世,落水事件後,眾人雖有議論,但我父親並未接受裴家的提親。
父親知我性子柔弱,若嫁入裴家,定然飽受磋磨。
而且我與竹馬姜玉川感情甚篤,區區落水被救,他並未放在心上。
裴衍之計劃落空,又命人將我在上香的路上擄走。
那夥賊人佯裝為財,要我父親拿出五千兩白銀。
可拿到銀子他們也不放人。
直到次日,才將衣衫不整的我丟棄在街邊。
我極力證明自己仍是完璧之身,清白仍在。
可外界傳言紛紛,族老的意思是讓我以死明志。
父親以辭官威脅,才讓族老們改口,讓我入家廟帶髮修行,一生青燈古佛。
我寫信給姜玉川,他一封回信也無,還請命前往邊關。
那時我真是傷心欲絕。
誰知,裴衍之卻帶人前來求親。
他言之鑿鑿,說愛慕我已久。
我將他視作救命稻草,滿懷感激地嫁入裴家。
母親早逝,留給我一筆不菲的嫁妝。
我因感激,裴家人想拿便拿,想用便用。
婚後一年無所出,裴衍之提出納妾,於是大張旗鼓風光迎柳淑婷入門。
後來她接連生下兩男一女,手握管家之權,好不風光。
我徒有正妻之名,過著忍氣吞聲的日子。
但凡敢有不痛快,裴衍之便恥笑我。
「你一個殘花敗柳,怎敢與淑婷相比。」
「若非你被匪徒糟蹋壞了身子,怎會無孕!」
他明明知道,我清清白白。
還是要如此中傷我。
我日復一日忍受眾人異樣的目光,為裴家鞍前馬後。
結果撫養的孩子還是親親熱熱喚柳淑婷為孃親。
甚至當著我的面,議論我死後如何瓜分嫁妝。
要不是我五十壽辰,柳淑婷不滿我辦壽,跟裴衍之抱怨。
裴衍之為了哄她,說:
「不過是做做樣子。我愛的是你。
「當年為你,我設計她落水,又讓人擄走她。
「她這才被我死死捏在手心,對你也是唯命是從,跟狗一樣。」
那一刻我知道了,自己這悲劇的一生,源於裴衍之的算計。
我笑了,人人稱讚我溫良賢淑。
什麼狗屁的溫良賢淑,抵不過別人的精心算計。
我這一輩子,全都被毀了!
害我的,去死,都去死!
我猛地從床上驚醒。
天已經亮了。
穀雨進來伺候我梳洗。
丫鬟來報,說:「小將軍求見。」
姜玉川要見我。
銅鏡裡映出我的臉,嘴角微微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