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輩子溫良賢淑。
與裴衍之相敬如賓,對姨娘寬容和煦。
人人讚我是女子典範。
我卻在五十壽辰這日毒刀全府。
裴衍之、柳姨娘,記在我名下的嫡子嫡女全都死個乾淨。
裴衍之泣血:「你這個毒婦!」
我笑了。
論歹毒,我抵不上他萬分之一。
當年他設計汙我清白,嫁入裴家給他當牛做馬。
怎麼就想不到有朝一日,我會讓他斷子絕孫。
再睜眼,回到裴衍之設計陷害我這日。
1
鼻端的血??味不知何時變成陣陣荷香。
耳邊少男少女們的歡笑,令我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這是......端午?
我確定自己重生了。
耳畔傳來閨中密友們的呼喚。
「清漪,龍舟賽一會兒開始。咱們上船去瞧清楚些。」
兩個小姐妹催促我上船。
前世,我正是因為在船上觀賞龍舟賽,被人推入水中,才會被裴衍之救起。
因此才有了交集,惹出後面諸多麻煩。
我也是多年後得知,這出英雄救美乃是裴衍之有意而為。
裴衍之有一外室,名柳淑婷,也就是前世的柳姨娘。
她乃是罪臣之後。
裴衍之對這外室珍之愛之,生怕她受丁點委屈。
看我嫻靜溫柔,料想娶我後不會為難他的心上人。
這才設計我在大庭廣眾下落水,又在眾目睽睽下與他肌膚相親。
如此歹毒。
憶起前世種種,恨不得生啖裴衍之血肉。
「清漪,你怎麼了?」
小姐妹們問道。
我搖搖頭,勉強撐出一絲笑意:
「無妨,只是有些疲乏。我先回府歇息。」
裴衍之的目標是我,其餘人應該不會受到波及。
告辭後,我與丫鬟急速返回自己的馬車,讓車伕駕車回府。
車伕卻是一臉為難:
「回小姐的話,車輪有損,修起來還要些時間。」
前世並沒有這件事發生。
前世我被裴衍之救起後,坐上自家馬車就走了,車好好的。
看來,定是裴衍之瞧我不願意上船,要多留我片刻,用其他法子坑害我。
他手段我也領教過一二。
當街將我擄走偽裝成綁架也不是不可能。
我想了想,讓車伕去附近店裡租車。
但今日是端午。
家家戶戶出門遊玩,車行裡的馬車早被租了個乾淨。
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。
我正想著脫身之法,忽聽一道熟悉的男聲自頭頂傳來。
「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?」
我一抬頭,便與裴衍之四目相對。
他衝我謙和溫柔地笑著。
他著一身月白色衣衫,身姿挺拔,容顏俊美,一副儒雅溫和的世家子模樣。
可我看著他,想到的卻是那一碗碗偽裝成補藥的絕嗣湯,那一夜夜叫我獨守到天明的絕望。
還有最後一刻,他渾身是血地咒罵我「毒婦」!
是了,前世我刀過他一回。
沒什麼可怕的。
大不了,再刀他一次好了。
慌亂褪去,我心裡反倒湧起一股能再次復仇的興奮。
裴衍之,來吧。
這一世,我要你和柳淑婷死得更慘一點。
我含羞地垂下頭顱,掩蓋住眸中洶湧的刀意。
「回世子的話,車壞了。」
「無妨,我派人來修。沈小姐不如先去觀龍舟。」
2
裴衍之再三相邀。
我若拒絕恐怕他看出什麼。
畢竟重生後我的優勢只是掌握一點先機。
如果裴衍之更改計劃,只會對我更加不利。
於是跟裴衍之一同去船上。
湖邊碼頭上大小船隻都被包了。
我們所在的船隻很大,足足有三層。
有我沈家、小姐妹兩家在第二層。
裴家在第三層。
見我去而復返,姐妹們問我怎麼回事。
我老實說了原因。
雖說船是四家一起包的,但來的不止四家。
沒包到船但平時交好的,也都受邀一起來觀龍舟。
熙熙攘攘,都擠在一層甲板上。
裴衍之正與幾人笑談。
我的目光掃過眾人,忽然看到裴衍之身後有個極為眼熟的小廝。
柳淑婷!
她竟然扮成小廝跟在裴衍之身邊。
片刻後,裴衍之讓手下給眾人送美酒。
二層的各個廂房自然也送。
我記得,一盞茶後,龍舟經過我們的船前。
那時眾人蜂擁去欄杆處,為龍舟歡呼助威。
我也在其中,被人從後面推下。
「穀雨,你來。」我叫來丫鬟,對她耳語幾句。
穀雨很快領命去了。
一盞茶後,三條龍舟在呼號與鼓聲中劃過。
忽然,有人叫道:「有人落水啦!」
裴衍之似是早有準備,望著水中撲騰的身影大叫一聲:
「沈小姐,別怕!」
說罷縱身跳水。
可他剛剛跳下,又有人喊:「又一個落水的!」
只聽「撲通」一聲。
原本站在甲板上,裴衍之的小廝不知怎麼也落到水裡。
那小廝掙扎著,嬌聲喚道:「裴郎,救我!」
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。
別人不知道,我卻明白,她正是柳淑婷。
我則好端端站在二樓,看著穀雨先一步將柳淑婷從水裡撈起來。
柳氏長髮披散,沾溼的衣裳勾出她玲瓏曲線。
圍觀者眾多,都瞧出她是女兒身。
柳淑婷忙將臉遮住,渾身發抖。
「想不到裴世子表面風光霽月,竟也是個風流的。
」
「世子並未納妾,此女莫非是外室?」
「咦,此女好生面熟,似乎見過。」
「忠勤伯府家教甚嚴,若是伯爺知道此事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