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雲散去_第3章 我面上極其冷靜
我面上極其冷靜,但只有我清楚,心裡如被萬隻螞蟻啃咬般疼痛。
出門散心許久,才終於平復沮喪的心情。
剛回府,便見秦止等在我房中。
眉眼清絕如遠山覆雪,薄唇緊抿,線條冷硬。
我裝作沒看見他,擦肩而過。
「阿柯。」
秦止甚少如此喚我小名。
他將手裡的如意簪遞給我。
「綰兒是府裡嫡出的小姐,自幼被我捧在掌心,沒什麼壞心思。」
「不像你懂得察言觀色。」
「這簪子給你,莫要再因為那些事,對她橫眉冷對。」
秦止說完這句,又嘆了口氣。
「她是真的拿你當妹妹,也從未想過同你爭搶些什麼。」
「你若還念著些情分,便不要讓她難過。」
她的確不愛爭搶。
因為她想要的東西,秦止與謝津舟會想盡法子為她尋到。
聽了秦止的話,我如夢初醒。
秦止將簪子遞到我手裡,我後退了一步。
他不再說什麼。
離開時,將簪子放在梳妝檯上。
不久後,紫玉進來伺候。
看到那支簪子時,她欣喜萬分,直誇它雕工精湛,簡約雅緻。
「二小姐,公子心裡是有你的。」
有我嗎?
那為何簪子給我時,他叫我不要令秦綰兒難過呢?
望著那支曾無比渴望的簪子,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像是身處無盡黑暗的深淵。
怎麼找,也找不到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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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的一段日子裡。
我與謝津舟如同陌生人一般。
他依舊會來秦府。
只同長姐與秦止說話。
而秦止也因為先前的事情,依舊生我的氣。
府裡所有人,都知道我是妄想攀高枝的二小姐。
所有人對長姐禮敬有加,生怕沾染我半分。
長姐愈發高興了。
院子裡,她吟詩作對的次數越來越多。
偶然有兄長的官場好友在時,還會對她言語誇讚。
也是在此時。
她走到我面前,要我作詩一首對秦止表達歉意。
女子面帶委屈:
「阿珂,只要你願意向他們道歉,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。」
我唇角揚起好笑的弧度問:
「真的什麼都願意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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率先替她打抱不平的,是謝津舟。
他像是憋了許久的氣,嗤笑兩聲。
「秦珂,綰兒都那樣低聲下氣了,你還要如何?」
「那日分明是你想要得到那根簪子,卻誣賴是綰兒叫你去的。」
「她都沒同你計較,你倒生起氣來了。」
「如今如意簪已經給你了,你還要怎麼樣。」
與此同時。
站在他身後的秦止屏退了好友,來到我身旁。
解圍似的勸我,嚴肅地說道:
「秦柯,她是你長姐。」
「不過是一句抱歉罷了。」
他話音剛落,紫玉跪到他面前。
「公子,事情不是這樣的。」
她看了看我,像是下了什麼決心。
「真是大小姐求二小姐去的。」
「大小姐說她要親自給心上人送信,故而讓二小姐扮作她,待在房中。」
「二小姐起初也認為此舉不妥,勸了許久,可大小姐心儀那人,無論如何也要去。」
「還說若去不成,她便對你們說,二小姐欺負了她。」
紫玉一口氣說完,轉頭看向秦綰兒。
「大小姐,你說句話啊?」
「二小姐是你親妹妹,她分明是受你所託,這才被人誤解,你為何不肯澄清呢?」
「這些日子所有人都誤會她,難道你不應該說句話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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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紫玉的維護。
我十分感激。
她甚至比秦止、長姐待我更好些。
我邁步至她身旁,將她扶起。
望向一旁的秦綰兒:
「長姐,你難道真打算說一輩子謊嗎?」
秦綰兒怔在原地。
靜了靜,只是流淚,始終一言不發。
眾人的注視下,她悲傷得不能自已。
我打算給這段姐妹情義最後一次機會,平靜地問:
「長姐,你若說清楚了,我們還可以做......」
可還未等我問完,謝津舟跳出來,冷冷打斷:
「秦珂,看來你還是不知道錯處。」
「你長姐溫婉賢良,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男子做出這樣的事情?」
「你如此編排她,良心上可過意得去?」
其實我想過最後真相揭曉,他們不會信我的。
只是沒想到,他們對秦綰兒的信任,如此牢不可破。
對我的成見,也如此深不見底。
我直直看著謝津舟。
恍惚間想起那年,我因眾人對長姐的誇讚而心生自卑。
在他來時,我滿臉淚水,哽咽著問:
「我真的如此不堪嗎?」
他沒用言語答我,轉頭將那些辱罵我喜歡勾引男人的醉漢狠狠揍了一頓。
那日我心裡有多感動,如今便有多難過。
原來友情,也可能會經不住考驗。
紫玉護在我身前:
「小侯爺,你相信......」
我苦澀地笑了笑,打斷她:
「不信你的人,即便你磨破了嘴皮,他也不會信的。」
握住紫玉的手,我看向秦綰兒。
「長姐,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。」
「這也是我......最後一次叫你長姐了。」
說完,我拉著紫玉離開。
起初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的秦止突然開了口。
「紫玉汙衊主子清白,不能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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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止命人將紫玉綁了起來。
欲杖責三十。
可三十板子打下來,紫玉怕會沒了命。
我不得不軟下語氣來:
「兄長,此事與紫玉無關,要罰便罰我。
」
「她說的這些話,只有我們幾人知道,不會傳出去的。」
秦止神色一貫的冷淡:
「秦珂,為了個丫鬟,你連你姐姐的名聲也不顧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