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道聞田舍_第5章 她咬着帕子
」
她咬著帕子。
依然在恨祝逍遙。
祝逍遙卻心情大好,衝她扮了個鬼臉。
「因為我比你小一歲啊,阿姊自然緊著疼我。」
楚瓊雨不忿的嘀咕:「可你連泔水都不會燒。」
我揹著手眯眼笑,其樂融融的感受著兒孫滿堂。
回去時,我給他們一人置辦了一身好衣裳。
修竹小院內,某位孤高名士正飲水充飢。
「還知道回來?」
袁邑放下茶盞,抬起眼睛。
就見院門走來的三人珠光寶氣,滿臉紅光。
他當即愕然住。
09
袁邑望著自己身上的襖子,穿了好幾年,棉花都薄了。
他像個怨夫似的,頹然的坐在那。
看向我時,欲言又止。
夜班時分,他請我到豬舍小敘。
我捂著鼻子,「你有話快說!」
袁邑望著牆上寫的陋室銘,似是再也騙不了自己。
他回過頭,雙眼薄紅。
「翠芙,分明從前,你眼中只有我的。」
我盯著他,思緒漸漸拉遠。
從前是什麼樣的?
是他新官上任,遇見蠻橫鄉紳時,我帶著一家人去給他撐腰,將那鄉紳套了麻袋打得抱頭鼠竄。
可是回去時。
袁邑卻說:「君子動口不動手,我原本就快說服他們交上食稅了。」
他總是不知道,他的君子禮儀,在這裡行不通。
可是今生,他似乎意識到了。
我諷刺的扯扯唇,問他: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袁邑紅著眼道:
「翠芙,我們怎麼就將日子過成這樣了......」
我聳聳肩。
「我覺得挺好啊。」
祝逍遙從西廂房探出腦袋:「我也覺得挺好!」
楚瓊雨趴在窗邊,「是挺好呀!」
袁邑的淚被氣堵了回去。
「行,行!那你們自己過去吧!」
「原是這日子,有我沒我都一樣......」
我驚喜無比,「真的?這可太好了!」
那豈不是都不用我鬧和離了。
我一時沒掩住眼中的欣喜。
袁邑本就心緒不寧,這會兒氣得暈倒在稻草中。
嘖,他這人,一提和離就暈倒。
不過很快,這法子就不好用了。
冬日來臨前,小小松安縣來了位頂天的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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鎏金馬車格格不入的停在鄉道上。
祝逍遙小跑著迎上前,「是表哥嗎?」
他激動的抱住來人,「太子表哥,你可算來啦,我真的好想你們,你們都不知道,我吃了多少苦頭......」
太子俯下身,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。
「是嗎,我怎麼感覺你還變圓潤了?」
他左顧右盼,「讓我瞧瞧,是哪位恩人將你照顧的這般白胖。」
我忙將餵豬筒踢到身後。
這會兒才知曉,祝逍遙的身份遠比我想象中的尊貴。
他是平陽長公主和祝國公最小的麼兒。
自打捧手心裡長大,想要什麼沒有,唯獨不能日啖荔枝三百顆。
於是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。
這位小世子揹著行囊,獨自來了嶺南。
可惜此地早已過了荔枝季節,等著他的只有滿山的土匪。
如今,終於要把這尊大佛送回去了。
袁邑聞訊接駕,早已驚掉下巴。
「你竟是救了平陽長公主之子,那可太好了!」
「不僅我回京有望,楚氏或許也能昭雪沉冤!」
祝逍遙抱著臂,冷哼了聲。
「我的恩人只有翠芙阿姊一位。」
「好了,」太子為展現天家慈心,便溫聲道:「既同是恩人,便也賞些銀錢吧。」
袁邑義正言辭的推卻。
「殿下,下官與那些見錢眼開之輩不同。」
太子臉色抽搐了瞬。
「袁大人清名,孤早有耳聞,真倒是百聞不如一見啊。」
「此地多艱,還望袁大人以君子之風,肅官家之望。
」
說罷,他拂袖回了馬車中。
我嘶了聲,突然明白。
難怪上一世,袁邑落難時,為何沒人出手幫他。
他自己卻沒這般覺得。
正壓低聲音,和楚瓊雨說:
「殿下特意誇讚了我一番,想必不日便會迎我們回京。」
楚瓊雨捂住腦心,「你簡直有病啊!」
「算我求你,以後別再給我爹講話了,我怕他被髮配到更南的地方去!」
袁邑一頭霧水。
旁邊,祝逍遙勾了勾我的小指。
「翠芙阿姊,你可願意同我一起上京?」
「那裡沒有臭瘴氣,沒有一修就壞的豬舍,更沒有酸儒生,比這兒可好多啦!」
我抿了抿唇,打趣著問他:
「我去了那的話,你要如何報答我?」
祝逍遙思忖著摸了摸腦袋。
遇見難回答的問題,他便掀開馬車簾子,問裡邊的表哥。
「太子哥哥覺得,我該如何報答恩人?」
太子年歲不大,但也在很認真的思考。
「若是孤的話,定是要娶救命恩人,允她妻位,讓無人再敢欺她。」
祝逍遙瞳孔緩緩放大。
他扭過頭,正要欣喜的開口。
我乾脆的打斷他,指了指他的水綠玉佩。
「世子若真心想感激歡喜我,不如賜我千金萬銀吧。」
祝逍遙:「可我......」
「好啦!」我笑說:「快回家吧,你母親該著急了。」
祝逍遙咬住唇,慢慢低下了頭。
好半晌,他才哽聲道:
「阿姊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子。」
他抹了抹泛淚花的雙眼,咧出一抹笑。
「若有一日,阿姊來京城,我頂要請你飲好酒。」
「一言為定啊!」
馬兒在視線中漸行漸遠。
臨到路口,他回過頭,衝我遠遠的揮起手。
我也衝他揮起手。
可我們誰都知道,此路不必再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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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太子的口諭,我和袁邑順利和離。
男人空洞的坐在那,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。
良久,他啞聲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