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道聞田舍_第5章 她咬着帕子

有道聞田舍發布時間:2026-07-16作者:絨絨墩

她咬著帕子。

依然在恨祝逍遙。

祝逍遙卻心情大好,衝她扮了個鬼臉。

「因為我比你小一歲啊,阿姊自然緊著疼我。」

楚瓊雨不忿的嘀咕:「可你連泔水都不會燒。」

我揹著手眯眼笑,其樂融融的感受著兒孫滿堂。

回去時,我給他們一人置辦了一身好衣裳。

修竹小院內,某位孤高名士正飲水充飢。

「還知道回來?」

袁邑放下茶盞,抬起眼睛。

就見院門走來的三人珠光寶氣,滿臉紅光。

他當即愕然住。

09

袁邑望著自己身上的襖子,穿了好幾年,棉花都薄了。

他像個怨夫似的,頹然的坐在那。

看向我時,欲言又止。

夜班時分,他請我到豬舍小敘。

我捂著鼻子,「你有話快說!」

袁邑望著牆上寫的陋室銘,似是再也騙不了自己。

他回過頭,雙眼薄紅。

「翠芙,分明從前,你眼中只有我的。」

我盯著他,思緒漸漸拉遠。

從前是什麼樣的?

是他新官上任,遇見蠻橫鄉紳時,我帶著一家人去給他撐腰,將那鄉紳套了麻袋打得抱頭鼠竄。

可是回去時。

袁邑卻說:「君子動口不動手,我原本就快說服他們交上食稅了。」

他總是不知道,他的君子禮儀,在這裡行不通。

可是今生,他似乎意識到了。

我諷刺的扯扯唇,問他:
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
袁邑紅著眼道:

「翠芙,我們怎麼就將日子過成這樣了......」

我聳聳肩。

「我覺得挺好啊。」

祝逍遙從西廂房探出腦袋:「我也覺得挺好!」

楚瓊雨趴在窗邊,「是挺好呀!」

袁邑的淚被氣堵了回去。

「行,行!那你們自己過去吧!」

「原是這日子,有我沒我都一樣......」

我驚喜無比,「真的?這可太好了!」

那豈不是都不用我鬧和離了。

我一時沒掩住眼中的欣喜。

袁邑本就心緒不寧,這會兒氣得暈倒在稻草中。

嘖,他這人,一提和離就暈倒。

不過很快,這法子就不好用了。

冬日來臨前,小小松安縣來了位頂天的貴人。

10

鎏金馬車格格不入的停在鄉道上。

祝逍遙小跑著迎上前,「是表哥嗎?」

他激動的抱住來人,「太子表哥,你可算來啦,我真的好想你們,你們都不知道,我吃了多少苦頭......」

太子俯下身,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。

「是嗎,我怎麼感覺你還變圓潤了?」

他左顧右盼,「讓我瞧瞧,是哪位恩人將你照顧的這般白胖。」

我忙將餵豬筒踢到身後。

這會兒才知曉,祝逍遙的身份遠比我想象中的尊貴。

他是平陽長公主和祝國公最小的麼兒。

自打捧手心裡長大,想要什麼沒有,唯獨不能日啖荔枝三百顆。

於是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。

這位小世子揹著行囊,獨自來了嶺南。

可惜此地早已過了荔枝季節,等著他的只有滿山的土匪。

如今,終於要把這尊大佛送回去了。

袁邑聞訊接駕,早已驚掉下巴。

「你竟是救了平陽長公主之子,那可太好了!」

「不僅我回京有望,楚氏或許也能昭雪沉冤!」

祝逍遙抱著臂,冷哼了聲。

「我的恩人只有翠芙阿姊一位。」

「好了,」太子為展現天家慈心,便溫聲道:「既同是恩人,便也賞些銀錢吧。」

袁邑義正言辭的推卻。

「殿下,下官與那些見錢眼開之輩不同。」

太子臉色抽搐了瞬。

「袁大人清名,孤早有耳聞,真倒是百聞不如一見啊。」

「此地多艱,還望袁大人以君子之風,肅官家之望。

說罷,他拂袖回了馬車中。

我嘶了聲,突然明白。

難怪上一世,袁邑落難時,為何沒人出手幫他。

他自己卻沒這般覺得。

正壓低聲音,和楚瓊雨說:

「殿下特意誇讚了我一番,想必不日便會迎我們回京。」

楚瓊雨捂住腦心,「你簡直有病啊!」

「算我求你,以後別再給我爹講話了,我怕他被髮配到更南的地方去!」

袁邑一頭霧水。

旁邊,祝逍遙勾了勾我的小指。

「翠芙阿姊,你可願意同我一起上京?」

「那裡沒有臭瘴氣,沒有一修就壞的豬舍,更沒有酸儒生,比這兒可好多啦!」

我抿了抿唇,打趣著問他:

「我去了那的話,你要如何報答我?」

祝逍遙思忖著摸了摸腦袋。

遇見難回答的問題,他便掀開馬車簾子,問裡邊的表哥。

「太子哥哥覺得,我該如何報答恩人?」

太子年歲不大,但也在很認真的思考。

「若是孤的話,定是要娶救命恩人,允她妻位,讓無人再敢欺她。」

祝逍遙瞳孔緩緩放大。

他扭過頭,正要欣喜的開口。

我乾脆的打斷他,指了指他的水綠玉佩。

「世子若真心想感激歡喜我,不如賜我千金萬銀吧。」

祝逍遙:「可我......」

「好啦!」我笑說:「快回家吧,你母親該著急了。」

祝逍遙咬住唇,慢慢低下了頭。

好半晌,他才哽聲道:

「阿姊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子。」

他抹了抹泛淚花的雙眼,咧出一抹笑。

「若有一日,阿姊來京城,我頂要請你飲好酒。」

「一言為定啊!」

馬兒在視線中漸行漸遠。

臨到路口,他回過頭,衝我遠遠的揮起手。

我也衝他揮起手。

可我們誰都知道,此路不必再追。

11

有太子的口諭,我和袁邑順利和離。

男人空洞的坐在那,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。

良久,他啞聲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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