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道聞田舍_第2章 畢竟我雖粗枝大條

有道聞田舍發布時間:2026-07-16作者:絨絨墩

畢竟我雖粗枝大條,但看向他的目光,總是一如既往的崇拜愛慕。

袁邑和那些莊稼漢不同。

咬起字來纏綿好聽,帶著軟軟的音調。

前世的我喜歡極了。

可如今這殼子裡住著的,是飽受過數十年風霜的七十歲老奶李翠芙。

呸,去他個詩詞歌賦!

袁邑怔怔的抹了把臉。

接著漲紅了脖子,用極為斯文的腔調說道:

「下里巴人,你、你個下里巴人!」

「一介村婦嫁我這般名士,分明乃你之幸!」

什麼下巴下巴的,我一拳打在他上巴。

前世害得我白吃了這麼多苦,我高低得暴揍一頓解氣。

袁邑秀麗的臉被我打成豬頭,躺在地上,不停嗚呼著世風日下。

總歸我不給錢。

他那些個常年吃酒談談天的風月好友,紛紛捂緊錢袋子退避三舍。

今生,他打點不了楚家。

傷好後,又來求我。

我撕咬著豬頭肉,重重的撂了筷子。

「兩千銀能買多少頭豬,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?」

「我好吃好喝養著你,你倒是好,吃裡爬外的腌臢東西!」

袁邑咬著紅菱一般的唇,羞憤欲死。

我支著下巴,冷哼了聲,今生鐵了心要可勁折辱他。

「再說了,你堂堂縣大人,惦記自己妻的錢,說出來還要不要臉了?」

袁邑不解的呼了口氣。

難得放下了身段,好聲問我:

「娘子可有疾否,怎的愈加粗鄙,如那耄耋老婦?」

我嘖了聲,一筷子打在他腦門。

「給老孃說人話!」

袁邑吃痛的抱住腦袋。

「我的意思是,你個潑婦有、有病吧......」他的氣勢漸漸弱了下來,「你好端端的言行舉止,怎的突然就變得一把年紀?」

我跟他解釋不了重生的事。

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,讓我重生回袁邑不得不低三下四的好時候。

除此妙況之外。

小小松安縣也即將有件大事發生。

今生,我已提前謀劃好。

04

袁邑沒能拿到錢打點,一月後,楚家已然在流放路上。

「流放到哪兒呢?」

我提著一籃子柿兒,問那知情的衙役。

衙役嘬完一顆火晶柿子,壓低聲音告訴我:

「欸,比咱這嶺南還南啦,據說是到崖州呢,一去千不還!」

我放下心來,高興的回去看袁邑吃癟的樣子。

可沒多久我才發現。

我小看了這人。

要說袁邑除了皮貌,最值錢的就屬他的字畫了。

但文人有氣節,不會輕易揮毫灑墨,畢竟灑多了會掉價。

所以我和袁邑成親時,他也只是吝嗇的為我寫下一個「喜」字。

可是楚瓊雨到底不一樣。

袁邑抬手,揮毫寫下一整首詩,為她買通押送的小卒。

那小卒是他的粉絲。

從前便崇拜這傳說中果敢死諫、大義凜然的袁大人。

這廂,他正被袁邑那一首《贈小卒》感動的痛哭流涕。

「不及小卒送我情......好、好詩啊!」

小卒連連抹淚,打了個包票,「待楚姑娘路過此地時,我自有法子將她帶過來!」

我在心底哂了聲。

他可真是懶。

那年見到我時,分明寫的是不及翠芙送我情。

我低下眉目,望向那密密麻麻的字眼,到底是有些扎人。

從前的我有多歡喜他呢?

喜歡到讓十里八方的姊妹來看我這夫君寫的好字。

袁邑總是受用的彎唇。

在我這裡,他能一直端著自己的清貴架子。

某日牆頭榴花明豔,稻花香溢滿秋,是難得的豐年。

袁邑難得溫了一壺酒,拉著我一同聽雨。

「待我歸京,定叫家妻臉上榮光、再榮光。」

那時我樂呵著暢想,說不準哪天,我也能成為京城的貴夫人,好叫隔壁張大娘羨慕的流口水。

可是後來,等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食言。

袁邑用自己的仕途作押,為楚家人得罪不少官吏。

我記得他死前曾悲悽長嘯:

「此生忠矣,苦矣!」

「今朝不負忠義,唯負此心矣!」

我以為他是心痛,哭著用雞蛋替他揉著心窩,叫他在奈何橋邊等等我,等我幫他正好名就下去找他。

可惜,當時聽不懂的,如今卻懂了。

他負的是自己心底的意願,娶了我這樣一個村婦,委曲求全。

我眨去眼前微弱的模糊。

袁邑正收好筆墨,回過身,撞進我微紅的眸子。

他倏然有些怔愣。

可一開口,語氣又是一貫的君子味。

「咳,人間疾苦矣,縱身處微末,能救一個是救一個。」

「你就算不幫我,我亦是有辦法的。」

我哂了聲,沒再動手,一味去忙自己的事情。

日薄西山時,楚家姑娘已來到了家中。

見我歸來,袁邑特意迎上前,與我說道:

「瓊雨自小養尊處優,你的屋子收拾得最精細,我便挪出來先給她住。」

怕我不同意,他還斟酌著道:

「身為吾妻,當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覺悟。」

我大方揮手。

「沒事啊!我覺悟可高!」

袁邑有些訝異,面上是不加掩飾的欣喜。

「當真,你病好了?」

「既如此,辛苦娘子快去為瓊雨熬點......」

我輕輕的笑了聲。

沒等他說完,衝後頭拍了拍手。

「把人放下。」

下一刻,袁邑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。

他眸色沉了下來,那慣來謙謙君子的語調竟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:

「李翠芙,你從哪裡背了個野男人回來?」

05

什麼野男人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