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之我幸_第5章 一個道士無奈道
一個道士無奈道:「她沒有求生的意志,用再好的藥都沒用。」
那晚,祁今越像往常一樣給她擦拭身子,握著她枯骨般的手,神情悽然:「你要恨我,便醒過來,要刀要剮都依你,你這算怎麼回事?」
「不然明日又要扎穴位,你不是最怕針灸了。」
祁今越拉著她的手抵上自己的臉頰,說到最後幾乎是哀求:
「你醒過來吧,不想見我,我可以送你離開,天地廣闊,你去哪裡都成,不想做太子妃便不做了......」
臉頰邊冰冷的手指動了動,第二日太子妃病逝的訊息就昭告天下。
有人贊她英勇,有人嘆她薄命。
她兩個孩子紅著眼跪在棺材前,不讓人靠近,用手去摳早已釘死的棺材,雙手鮮??淋漓也不肯罷休。
殊不知她不在那裡,祁今越暗中命人將她送出京城,安排眾多暗衛和醫官跟著。
下了死令,她醒之前務必將所有情況傳回京城。
她醒之後,留兩個暗衛護她周全。
除了生死,不必再傳訊息回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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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今越沒有認出我,我鬆了口氣。
自城門墜下後,再醒來我已不在京城,是一個老婦人救了我。
她腦子糊塗了,將我認做她早夭的女兒。
她老家在江州,我一刻也沒猶豫,跟著她走了。
她有一個兒子,長我五歲,算是我哥哥。
哥哥以打漁為生,年前剛成親,嫂嫂寬厚和善,一家人日子和睦順遂。
或許是上天念我孤苦無依,又讓我有了家人,我喜歡現在的日子,再也不想回到從前。
青月見祁今越沒有認出我,還是時常過來。
偶爾祁今越會來找她,照顧她喝藥,孩子跟著他這麼多年,到底還算有些感情。
我總是低頭專注手裡的活,沒再同他有過交談。
今日,青月窩在他懷裡睡著了,他不便起身,在一旁乾坐了好一會兒。
許是無聊,便攀談起來:「江州前年洪澇,官府可有賑災?」
像是他以往的作風,經常微服私訪,最關心的莫過於百姓生計。
「回大人,有的,霍知縣還親自帶著人挖溝建渠,我家被淹了的地也得了補貼,我哥哥被沖走的漁船也給找回來了。」
「你一家幾口人?糧食可夠吃?」
「回大人,我家四口人,糧食夠吃的。」
「嗯。」
祁今越垂眸不知在想什麼,他這人生性多疑,怕不是懷疑霍青來是貪官汙吏吧。
「霍青來此人如何?」
祁今越不緊不慢問道。
果然是懷疑了,我停下手上的活,如實交代:
「霍知縣是個好官,凡事親力親為,雖出身商賈,卻從未沾染過民脂民膏,倒是經常從家裡拿銀子,被他爹打個半死。」
說起霍青來,我都未察覺自己的語氣變得輕鬆了。
祁今越眸色深深,他這個樣子便是不悅了。
按照他的性子,他早就把霍青來查個底朝天了,應該知道他是個好官,可為何是這種表情。
我悻悻一笑:「當然他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為人太過剛直,得罪的人也不少。」
祁今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又恢復如常:「為官如此,是百姓的幸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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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時被關起來了,據青月說是對祁今越不敬。
「哥哥恨他,他明明知道,還是縱著哥哥,你說這是為什麼呢?」
我捏緊手裡的燈,淡淡一笑:「小姐都不知道,我更不知道了。」
「哥哥說他心裡有愧,才百般縱容。」
青月目光灼灼,又低頭剋制:「他把那個霍知縣找來了,不知道要做什麼,他是不是對你很重要?」
我心頭一緊,針尖就歪了,一下紮在手指上,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。
「我們是你的孩子,不會再讓他傷害你在乎的人。」
她小小一個卻十分沉穩,用手帕包住我扎破的手指:「哥哥已經安排人暗中盯著了。」
我握著她小小的手:「你們不必做這些,若她知道了也不會很高興,我想做阿孃的就只有一個願望,希望孩子平安喜樂就好。」
青月緊緊抓著我的手:「做孩子的也只有一個願望,希望阿孃能幸福。」
14
霍青來穿著一身補丁衣服來,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他的桀驁意氣。
他不知道祁今越是太子,只當是京城來的大官。
祁今越一眼便認出他身上的補丁出自誰手,幽深的眸色沉了下去,周遭威壓更甚。
霍青來渾然不覺,只把江州近年來發生的大小事逐一彙報。
祁今越靜靜聽著,霍青來講了近一個時辰,也不賜座,茶水也沒有一杯。
又過一個時辰,霍青來講完了,祁今越才讓人賜座。
「霍知縣果然兩袖清風,不過替你縫補的人很細心。」
霍青來不明白這位大人話裡的意思。
不過提及縫衣服的人,他眼神緩和許多:
「是,她總是很細心,我打算年後去提親,也不知道她答不答應。」
祁今越被他眼裡的澄澈直白刺痛。
那日她擔憂的樣子,今日霍青來毫不掩飾的歡喜,都昭示著那個人與自己再沒有關係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,他寧願阿音恨自己,找他算個清楚,說個明白。
可她連恨都不想恨,祁今越自嘲地笑了笑,不著痕跡地斂去情緒:
「今日天晚了,霍大人先住下,有什麼事明日再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