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之我幸_第4章 她掰弄着手指耷拉着腦袋

得之我幸發布時間:2026-07-16作者:十月獲稻

她掰弄著手指耷拉著腦袋: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,我沒有告訴別人我在這裡,我偷偷來的。」

我輕輕道:「我做好衣裳就走。」

青月忍著眼淚:「還是要走......」

08

自從說要留下做衣裳,青月時常往我這裡跑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
青時沒再來過,看來是沒認出我,月兒年紀小,可能很久沒跟人好好說話了。

夜深了,針握久了手都僵了,燭火黯淡地輕跳著。

青月趴在榻上睡著了,今日接她的人還沒有來,我鬆了緊繃的弦,靜靜的看著她。

長高了不少,臉還是圓圓的,眼下怎麼多了一道淺疤......

我直起身把燭火挑亮,發現這道疤還挺長,當時肯定很疼。

我走之後,祁今越肯定看著他倆就來氣,也不會好好照料。

早知道就不讓他們跟我姓了,我無奈一嘆,忽而聽見門口有動靜,定是接她的人來了。

我輕輕抱起青月,走到門口忍不住埋怨起來:

「夜裡涼,怎麼不早點來接你們小姐,路上又要吹風,風寒了該如何是好......」

所有的埋怨在看清門口的人時,堵在了喉嚨裡。

我渾身都僵直了,想後退,腿上竟沒有一點力氣,一步都動不了。

廊簷下的燈籠被風得急晃,祁今越一襲白衣像地府無常。

那支箭穿過歲月,再次射中了我,好像撕裂了肉身還不夠,要將魂魄都一併擊碎。

祁今越自始至終眼神都異常平靜,我開始安慰自己。

這後院這麼多相似的人,他肯定認不出我。
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鍾令音早死在城門下了,我是姜纓。

09

祁今越眼神自始至終都很平靜,他沒有認出我:

「她鬧脾氣,不讓下人來接,說要宿在後院,我不放心還是來看看。」

尋常的言語,甚至沒有多看我幾眼。

只是在接過青月時,手無意間觸碰到。

將青月給她後,我快速縮回了手,或許動作太大,青月醒了過來。

她好像還在夢裡,猛然回抱住我的脖子:「阿孃不要走,不要丟下月兒!」

「......」

祁今越穩穩抱著她沒有放,她也使了渾身力氣抱著我。

祁今越目光輕飄飄落在我身上,像是看什麼阿貓阿狗,他應是很討厭他們提起我。

我原本慌了神,卻在他看過來的那一剎那坦然起來。

「小姐又認錯人了,許是神思過度,回去要喂些安神的湯藥才是。」

青月哭得厲害:「好多血......阿孃流了好多血,哥哥不讓我去看......阿孃疼不疼?還疼不疼?」

許是天意,她嫩生的手一下按在我左肩的舊傷上,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不受控制地蹙緊了眉。

祁今越眼神愈發沉,他將哭鬧的青月禁錮在懷裡:「鍾青月!還要鬧嗎?」

一聲低喝讓青月清醒,她發現抱著自己的人是誰後,小臉慘白。

10

青時趕來時,祁今越已經抱著青月從後院出來。

看清少年袖中的短刃後,他讓下人先把青月抱走。

月下中庭,父子兩相顧無言。

他們算什麼父子,太子妃走後,青時只當自己多了個仇人。

祁今越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:

「你便是如此沉不住氣?在後院佈下那麼多暗探,欲蓋彌彰。」

「你呢?從來不踏足後院,為何今日去了?因為青月?你自己信嗎?」

祁今越被嗆也不生氣,青時雖然是阿音帶大,骨子裡卻像極了自己。

也只有在這種時候,能看出幾分阿音的影子。

只是阿音走後,他們便跟陌路人沒什麼不同:

「如此急躁魯莽,難怪範先生瞧不上你。」

青時諷刺一笑:「我是比不上你,能為了大義,親手刀了她!」

祁今越端茶盞的手頓了好一會兒,良久他才冷聲道:「要不是因為你姓鍾,早死了千萬次了。」

青時被人拖下去關禁閉了,這麼些年,這孩子性情沒有半點長進,是隻養不熟的狼崽子。

祁今越嘆了口氣,眼中出現短暫的失神,這次微服出巡,沒想到會遇見她。

當年六城之戰,他一戰成名,如今父皇把大半政事都交給他,大有退位的意思。

世人說當年太子妃為全大義,從城門一躍而下,太子感傷多年,至今不肯再娶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,是怎麼回事,剛剛她驚懼的眼神,再次提醒了他。

他壓制心底翻湧的情緒,又恢復往常清冷剋制的模樣。

她躲到這麼遠的地方,就是不想與自己再有瓜葛。

11

祁今越左手到肩膀有一片被火燎傷的痕跡,暗紅發紫的皮肉縮成一團一團,看著很是噁心。

當時阿音跌落到城門下,他穿過一片火海將她抱出來,她渾身是血,生氣全無。

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是自己,祁今越從不為自己的選擇後悔,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選。

他不後悔,可極致的痛苦是真實的,他的妻子那麼輕一片,就算在城牆上也不哭不鬧,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會這麼選。

六城攻下來了,祁今越坐穩了太子之位。

阿音也沒有死,躺了半年,怎麼都醒不過來,那段日子祁今越像是瘋了,自己看起了醫典。

他遍邀天下名醫,甚至連祈福的和尚道士都來了好幾波,都無濟於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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