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之我幸_第2章 看來要下一場大雨
看來要下一場大雨,我揉了揉肩膀,囑咐小姚:「不可輕視別人,到人家裡更要謹慎行事,尤其你這張嘴......」
「好啦好啦,你越來越嘮叨了,你快去後面榻上躺一會兒,剩下的我來弄,不然明日該疼得下不了床。」
或許該找個大夫看看,以往下雨只是隱痛,今日竟鈍痛得這般厲害。
小姚把我推到鋪子後面的小榻休息。
剛躺下,雨便噼裡啪啦砸在瓦簷上,屋內燃著安神香,我閉眼睡去,並不安寧。
夢裡,痛苦如翻江倒海般壓向我,我又回到四年前。
那天灰暗昏黃,我被押在城牆上,看著我弟弟違抗軍令,帶著幾個家兵一次又一次衝向城門。
而祁今越和大軍就在不遠處,他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永寧侯嗤笑著高喊:「太子!我要的不多,邊關六城而已,給我,我就放太子妃一條生路。」
「聽聞你們夫妻琴瑟和鳴,用六城換她,不是什麼難事。」
永寧侯說著又將我往前推了些。
戰火狼煙中,我看見青時跪在祁今越腳邊,苦苦哀求著什麼。
我弟弟被長槍刺中倒在血泊中,他用劍杵著地要站起來,可掙扎許久,再站不起來。
祁今越一言不發,看不清他的神情,只見他舉起手裡的弓。
青時像發了瘋似的想上前阻攔,卻被人壓在地上,小狼崽爪牙未利,只能發出一陣一陣哀嚎。
箭劃破長空,朝我飛過來,穿透我的左肩,留下一個血窟窿,湧出的血浸染我的衣裳。
永寧侯輕嗤一聲:「什麼琴瑟和鳴,都是虛妄,你到了陰曹地府可要記得是你的夫君刀了你!記得找他索命!」
沒了利用價值,永寧侯毫不猶豫將我推下城門,我如雜草般飄落。
我感覺不到痛,甚至流不出幾滴淚。
我終於記起,我與祁今越是指腹為婚,本就沒什麼感情。
可憐我弟弟才十六歲,還未成家立業。
還好我父母去得早,不知道他們的兒女們落得這般下場。
一場夢罷,汗溼衣裳,淚流滿面。
我驚醒過來,慌張地看向四周,確定自己還在江州,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04
我按照約定時間上門,考慮到要住幾日,還帶了幾身衣裳。
馬車行至府邸門口,小姚忍不住感慨:「這麼大的宅子,咱們該多收一點銀子。」
我嗔怪地看她一眼,她識趣地閉嘴,來接我們的還是那個婆子。
她帶著我們入府:「貴人們早就等著了,你們好好做,貴人們都大方,做得好了,賞賜必然少不了。」
我也笑著迎合:「多虧嬤嬤引薦,聽嬤嬤說話是京城口音,難怪瞧著通身氣派。」
婆子被哄得高興,說話便跟倒豆子似的:「夫人們住後院,東院是我們大人住的地方,西院我們小姐和公子住著,東西院一般不讓外人踏足,反正你們做起衣裳來也忙......」
走了小一會兒才到後院,三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一起喝茶說話。
小姚在身後瘋狂扯我的袖子,小聲道:「那婆子真沒說錯,你還真長得像她們。」
那幾位見著我也俱是一怔,其中一位先開口:「你是哪位大人送過來的?天底下哪有這麼像的。」
那婆子忍不住笑:「別說夫人了,奴婢剛見時也懵了好半天。」
「這位娘子姓姜,單名一個纓字,生在江州長在江州,接了她阿孃的裁縫鋪子,跟那位沒半點關係。
」
霎時間,一群人拉著我左看右看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:
「瞧,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。」
「鼻子也像。」
「這笑起來更是像。」
「......」
我不明所以,只當是自己像她們一個故人,耽誤好半晌,我和小姚才開始手上的活計。
小姚在外室整理布料和要用的花樣子,我在內室為夫人們量體。
現在站近了看來,我與她們是不太像的,倒是四年前的我,可能與她們有幾分相似。
05
我尺寸還未量完,外間便傳來爭執聲。
「你怎麼會有這個?」
「啊......這這是花樣子。」
「莊嬤嬤!府裡為何會有手腳不乾淨之人?」
管家婆子慌慌張張跑進來:「姜家娘子我瞧您是個有氣度的,怎麼帶的人手腳如此不乾淨,偷我們小姐東西。」
「偷些金銀便算了,偏偏還偷她最在意的......」
我眉頭微蹙:「小姚絕不是那種人,況且她剛剛一直在外間。」
我停了手上的活,趕忙跟著管家婆子出去,只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在爭搶小姚手裡的東西。
「這個只有她會做,我要讓爹爹把你抓起來!」
小姚也漲紅了臉:「這......這無盡夏的花樣子,是我家娘子做的......我沒偷!」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說著,我上前幾步想將小姚拉開,這般人家的小姐我們輕易得罪不起。
其實看見那小小的背影,我心便提了起來,直到走近了,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我打死也想不到,會在這裡見到青月。
她趁著小姚鬆懈,使勁奪過花樣子,雙眼通紅怒道:
「你等著,我哥哥和爹爹不會放過你們......」
淚珠還掛在臉上,聲音小了下去,她怔怔地看著我,眼底的委屈好似決堤。
青月最喜歡無盡夏,每套衣裙都要繡上無盡夏,那花樣子本不該帶來,應是小姚弄混了。